他看到幼小的儿童们被驱赶近深山,艰难地一次次找回又被一次次抛弃,丢得更远。
暴雨和寒冬,烈日和豺狼夺走一条条幼小的生命。
他痛恨于生命的陨落,心像裂了口子一样疼痛。
【啊,我们也是这样可怜吗?七海会在这些人当中吗?如果山上的野果更多就好了。如果能有一个躲避的山洞就好了。】
他好似“日复一日”地“看着”。渐渐地,山林像是听到了他的声音,鸟雀衔来果树的种子,灌木丛上结出更多的果实,山峦崩裂内陷露出幽深的洞xue。
再次被丢入山林的人们有了食物和栖身之地,快乐地活了下来。
他们在栖身之地搭起小屋,采来美丽的花朵装饰空旷的山洞。围在一起边笑边跳,无忧无虑。
山外的人们靠着野果躲过一次又一次的灾难。
山中的食物总是在灾年格外繁盛。冬季长出鲜红的果实,山间流出温热的泉水。人们慢慢地越来越向内迁移,越来越多的幼儿被抛弃到更深的山里。
“他们会活下来的。”
“深山当中会有更多的食物吧?”
“这是为他们好。”
“跟着贫苦的我们又能如何呢?”
“去服侍神明吧!”
“那是圣洁的命运。。。。。。”
终于有一天,抛弃者和被抛弃者狭路相逢。
心怀愧疚的鬼魅和远离人世的天真。
被山林养大的孩子们遭到驱逐。
灰原雄焦急地滚落山石,催生茂密的植物帮助他们逃遁。
然而,山外的人捂着被石块砸伤的伤口惊慌地喊叫:“山灵发怒了!”
“怎麽办?我们会死在下一个灾年吗?”
路过的行脚僧挂着慈悲如佛陀的愁容,叹息道:“这是神灵为了仆人的出逃而发怒。”
“那要怎麽办?”
“送更多的人去?”
“让他们不能逃离。”
“不能有灵活的身躯。斩断一只脚吧!这样就没办法穿过崎岖的山路。”
“也不能有良好的视力。剜掉一只眼睛!这样就看不清树影下的小路!”
“送这样的残次品给神灵不会引得他发怒吗?”
僧人挂上假面一样的笑意:“啊,神灵怎麽会以普世的美丑衡量信徒。他们要的是虔诚的信仰。还有什麽能比忍受痛苦更能够诉说虔诚呢?”
有人提议道:“那便拔掉他们的舌头吧。这样他们就不能口出恶言了!”
“但是这样会不会。。。。。。”
“哪能再考虑那样多!”
被陷阱捕捉的孩童,虔诚要“侍奉”神灵的“信徒”,失去一只眼睛,失去一只脚,失去婉转的嗓音。
鲜血刺痛灰原雄的双眼。让他分不清今夕何夕,自己又身在何方。
飘荡的灵魂忘记了自己的来意,他“望着”被鲜血染红的山林一遍遍问着自己“我错了吗?”“我做了什麽?”
腐烂的眼眶再受不了日光的刺激,失去一条腿的人们拄着粗木棍躲进山洞里。却又被曲折的通道绊倒在地,无助地哭泣。
灰原雄再次感受到了那种心痛,原本光线充足的山洞合拢封起,人们泪水坠落之处长出莹蓝色的植株。
他们躲藏起来,互相照料伤口,重新学习“行走”,凭借幻想雕刻一座座的石像,又将蓝色的花草种满整个营地。
他们抛弃了人类的语言,用跳跃的节奏和木棍顿地的声音交流。
他们痛苦,但依旧感谢庇护了他们的“神”。
灰原雄满怀愧疚,只能催生出更多的药草和食物来让他们度过劫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