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漾穿过山谷,来到西面山脚下的一座棚户里。
说是棚户,其实只是十几根柱子支起来的一个亭子,三面敞风,只顶上铺了一层厚厚的黄茅草。
这亭子约有两间屋子宽、十几丈长,占地面积极大,盖好后倒一点都不像是亭子,故大伙叫着叫着就成了棚户。
棚子最里面以山体为墙,沿着山体与土地的接缝摆了长长一列的木头。
这木头堆起来有半丈多高,是当初村民们刚进谷时进山伐下来的木料。
这几个月来,谷里盖磨坊屋、做双人床、做家具,都是用的这些木料。
原本棚子里满满当当的全是木头,如今已经空出三分之二的地方了。
眼下,李木匠就带着自己的两个小徒弟在这里做活儿。
“李叔,我来看看你们。”
“小漾来了啊,快进来!”
“小漾姐姐小漾姐姐”
黎漾笑着连声应答,还不忘拿出提篮里的东西。
“这是今天上午我们在山上摘的八月炸,方婶子特意让我带来给你们尝尝。”
不等师傅出声,两个小伙子便惊呼着跑过来了。
小漾给他俩一人分了两个,二人道谢后便欢欢喜喜地拿着果子坐屋檐底下吃去了。
李木匠放下手里的刨花,也走了过来。
“下次别给我们送了,你们整日在山上也辛苦,有啥吃的别总想着拿下山。”
自从村里边的汉子们下山送药材之后,谷里的妇人们就没闲下来过。
黎漾日日带着众人在山上采秋,所得各种山货颇多,连林中野果也不重样。
“李叔,你可得吃饱了、吃好了,咱村里人可都等着瞧你的“手艺”呢!”
黎漾细心地剥开一个八月炸递了过去。
李木匠用力地拍拍手上的木屑,接过来一口填进嘴里。
他一边吃一边往外吐籽,“这果子好吃嘞!”
黎漾也给自己剥了一个,八月炸的外表长得像个小香蕉,并且吃法也类似。
因为这种果子在八月份成熟,成熟时外皮会自己炸开一条缝,故被人们取名为“八月炸”。
这果子到了这个时节已经彻底成熟了,剥开外衣后里面和香蕉一样都是一团果肉。
不过也有不同之处,八月炸是乳白色的果肉,果肉中间包裹着许许多多的小黑籽。
黎漾抿上一口,果肉香甜软糯、嫩滑细腻,像牛奶雪糕的滋味。
她私心以为,在这满山的野果子中,数八月炸最最好吃了。
几人吃完香甜软腻的八月炸,一同坐下来讨论起正事。
“小漾,你上次说的关窍可是这样的?”
李木匠拿起一个小巧的模型,指着未完工之处的细节给黎漾展示。
黎漾惊得眼睛都瞪大了,拿过来细细检查起来。
“对!对!中间就是这样连接的!”
她语气中藏不住的惊喜和开心,“李叔,你到底怎么做出来的?这可太厉害了!”
之前,她通过口述还有在地上画草图的方式和李木匠仔细说了老式榨油机器的原理及各部分的组成木具。
但是,她毕竟不是专业画图人士,也不懂木工。
而且,两人之间还隔着上千年的文明展差距。
一个讲得心累,一个听得心累。
经过了几十次的否定、磨合后,事情才渐渐朝着越来越正确的道路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