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仅仅是保养,更像是一种与老友的无声对话,一种让在战斗中紧绷的神经得以放松的仪式。
半小时后,芬里尔焕然一新,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仿佛随时准备冲破牢笼,去征服那无尽的荒野。
凯因满意地点了点头,将抹布扔回工作台,正准备起身离开。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眼角的余光扫过了车库深处的墙壁。
在那里,挂着一把巨大的、造型粗犷的重剑。
它的剑身宽大厚重,甚至有些笨拙,与凯因现在使用的阎魔刀那轻灵锋利的风格截然不同。剑刃上有着些许岁月的痕迹和细微的缺口,但被擦拭得一尘不染,没有一丝锈迹。在灯光下,它静静地散着一种沉稳、悲壮而又坚定的气息。
破坏剑(bterduord)。
凯因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的目光凝固在那把剑上,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再也移不开。
他缓缓走过去,在那把剑面前站定。
自从阎魔刀觉醒,成为他灵魂具象化的神器后,这把破坏剑就被他珍重地收藏了起来。
不是因为它跟不上现在的战斗强度,而是因为……这把破坏剑,对他来说太重了。
那不是物理上的重量——即使是对当初还没有完全觉醒斯巴达之力的他来说,单手挥舞这把剑也轻而易举。
那是名为“梦想与荣耀”的重量。是承载着两个人生命与灵魂的重量。
“扎克斯……”
凯因低声念出了那个名字。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
记忆的闸门在这一刻被打开,那一天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来,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
那个荒凉的雨夜。
那个即使身受重伤、满脸血污,却依然笑着对他竖起大拇指的男人。
“欢迎光临!神罗的各位!”
扎克斯那视死如归的豪迈喊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震得凯因耳膜生疼。
为了保护那时因体内杰诺瓦细胞与斯巴达血脉剧烈冲突而暂时无法动弹的凯因,他独自一人举起这把剑,冲向了那漫山遍野的千军万马。
枪声、爆炸声、剑刃切开盔甲的声音……
当一切归于沉寂,当那个如同太阳般耀眼的身影倒在血泊中时,凯因觉得自己的世界也随之崩塌了。
他记得自己是如何拖着沉重的身体爬到扎克斯身边的,记得那双渐渐失去温度的手,记得那最后的微笑。
“我的荣耀……我的梦想……全部……都给你了……”
“你会成为……我活着的……遗产……”
凯因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着破坏剑冰冷的剑身。那冰冷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却也让他更加清醒。
他还记得,在那片眺望着米德加的悬崖边,他用满是鲜血的双手挖了一个坑,埋葬了自己的挚友。他在那个简陋的坟墓前,用卡车残骸的铁条做了一个十字架,并用石头刻下了一个粗糙的“太阳”标记。
因为扎克斯就像太阳一样,照亮了他灰暗的人生,给了他活下去的勇气和理由。
“抱歉啊,把你晾在这里这么久。”
凯因的声音有些沙哑,手指顺着剑身缓缓下滑,感受着上面的每一道纹路。
他握住剑柄,那熟悉的触感让他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逃亡的荒野,回到了那个两人并肩坐在卡车后面畅想未来的午后。
“说起来……我好像很久没有去看你了。”
凯因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
锵——!
他猛地用力,将破坏剑从墙上取下,背在身后。那种沉甸甸的分量压在背上,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仿佛那个挚友又回到了他的身边,正拍着他的肩膀说:“走吧,搭档。”
“今晚……带你去兜兜风吧。”
凯因转身,大步走向芬里尔,跨上机车。
轰——!!!
随着他拧动油门,芬里尔的引擎出了一声低沉而有力的咆哮,如同苏醒的猛兽,渴望着奔跑。
车库大门缓缓打开,露出了外面深沉的夜色。
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出了第七天堂,融入了边缘城的夜色之中,向着那片充满了回忆的荒野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