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承策合上医书。
目光从他脸上掠过,什么也没问,只伸手搭住了他的脉。
屋里渐渐静下来。
炉中药汤翻滚,偶尔顶得壶盖轻响一声。
江承策的手指在他腕间换了几处位置,神情始终没什么变化。直到按到某处,指腹忽然往下一压。
尖锐的痛意猝不及防地窜进经脉。
祁越呼吸一滞。
原本已经被他强行压下去的躁意像骤然挣脱了束缚,沿着胸口猛地翻上来。视野有那么一瞬沉,连近在咫尺的药香都变得令人烦躁。
手已经先一步落在刀柄上。
“铮。”
刀刃已出鞘半寸。
江承策抬起眼。
祁越也蓦地清醒过来。
方才那一瞬,他竟连拔刀的念头都没有。
手却已经先动了。
他盯着那截刀锋看了片刻,眸色渐沉,随后缓缓将刀推回鞘中。
“你做了什么?”
江承策松开他的手腕。
“试了一处脉门。”
他的视线落在祁越腰间的刀上。
“反应比我想的重。”
祁越没有说话。
江承策重新替他诊脉,这一次用的时间明显更久。
片刻后,他才开口:“你体内确实多了一股不属于你的气。”
“是不是毒?”
“现在还说不准。”
祁越抬了抬眼:“玄音殿的人也这么说。”
江承策指下一顿。
“她还听出了什么?”
“运功太急,心火太盛,都会把它引出来。”
祁越垂着眼,声音比平日低了不少。
“前日差点废了一个人的手,后来……差点伤到宋圆。”
他搭在膝上的手慢慢收紧。
蓝云裳说那些话时,他尚且还能当成一次意外。可那晚险些伤到宋圆以后,他才真正意识到,体内那股异样,已经不是他想压便能压得住的了。
江承策松开他的手腕:“什么时候开始的?”
“离开青峰山庄以后。”
话音落下,祁越忽然抬眼。
两人的视线隔着桌案撞在一起。
“上次你替我施针,没看出来?”
江承策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过一旁的布巾,慢条斯理地擦净手指。
“那时你中了散功粉,经脉又有伤,脉象乱成一团。如今才作出来的东西,我当时未必看得见。”
这个解释也合情合理,一时挑不出什么破绽。
祁越却没有马上移开视线,江承策与他对视了一会儿,神色与往常无异。
最后还是祁越先靠回椅背。
“怎么治?”
江承策打开木匣:“先压住。”
几根银针被依次取出,落在白布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