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
赵政趴在男人肩头,大大的眼睛黑漆漆。
赵琦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第一次后悔自己多管闲事。
如果她没有送里正瓷器,这群人便不会被瓷器吸引,更不会因为里正找不到医官,便叫他们一同陪葬。
该死的瓷器——不对,该死的不讲理的贵族!
赵琦恨得牙痒痒,可心里又明白,屋里的那个贵族不能死。
他活着,还能约束底下的人,他若咽了气,这群人真的会把他们砍成肉泥。
赵琦闭眼深呼吸。
“你们不必等了,里正找不到医官。”
赵琦睁开眼,看向赵兵道。
赵兵脸色大变,“你说什么?!”
“我说,没有医官!”
赵琦双手叉腰,大声道:“你们是从邯郸来的,难道还不知道邯郸是什么光景?现在稍微懂点医术的人都被征召去邯郸了,哪还有医官能救你家主人!”
“你!”
赵兵怒极拔剑,“黔首安敢如此!”
长剑明晃晃冲赵琦而来。
赵政惊叫:“阿娘!”
春扑上来抱住赵兵的腿。
剑锋擦着赵琦的头发而过。一缕长发被削下,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赵琦身上惊出一身冷汗。
——她第一次对死亡有了实质体验。
“贵人、贵人饶命啊!”
春抱着赵兵的腿哭天抢地。
赵兵怒骂:“你们可知我家主人身上担了多大的干系!若他出了意外,你们都活不了!”
“那大家就一起死。”
赵琦回神,牙齿打颤,但声音依旧是冷的:“能得贵人陪葬,我们也不算枉死了。”
假的,她一点都不想死。她还没当太后,她还没过上好日子,她怎能憋憋屈屈死在小山村?
但她必须这么说。
院子里的赵兵是经历过一场剧烈厮杀的,身上大多挂了伤。看这架势,里面的贵人大概也是被刀剑所伤。古代没有特效药,伤势过重止不住血,很容易一命呜呼。
她手里有小蓟,能止血,还有青霉素,能治疗伤口感染。双管齐下,应该能救那人的命。
青霉素与注射器不是这个时代的东西,赵兵对那人又格外紧张,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是不会让她拿着他们没有见过的东西用在他们主人身上。
说服他们便格外重要。
这个时代的说服别人的方式就是这样,先把对方说成必死,对方惊慌失措,你再出来指点迷津,对方便会奉你为神祇,对你唯命是从。
赵兵一愣,脸色慢慢变得灰败,“不!主人是不会死的!你——”
“退下。”
抱着赵政的男人眼皮一跳,突然出声。
“毛先生!”
赵兵愤怒开口。
被唤做毛先生面色一凛。
赵兵不敢再说话,两只手紧握成拳,慢慢退在一旁。
赵琦稍稍松了口气。
——这位毛先生上钩了。
毛先生走到赵琦面前,上下打量她,“敢问夫人,是否能救我家主人?”
“你们都要杀我了,我凭什么要救他?”
赵琦道。
对,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