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得夫君如此宠溺,她这天下第一女魔头,死也甘愿了。
然而,这份刺目的甜蜜,却深深地刺痛了旁边那个嫉妒的“坏婆婆”。
“好了!挑选宝物既已完成,正事要紧。现下该去瞧瞧四海阁那些女修士了,孤今日还要亲自为你挑选一具上佳的鼎炉!”孔素娥冷冷地打断了这令人犯酸的郎情妾意。
按理说,名师出高徒,见得徒弟得此娇妻、家庭和睦,孔素娥作为师尊理应感到欣慰才是。
便如那慕绘仙,虽也是化神期的大能,但在孔素娥眼中,不过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玩物。
她甚至能居高临下地给鞠景出谋划策,教他如何将慕绘仙吃得死死的。
可偏偏面对殷芸绮,她心中便有一万个不痛快。
只要看到殷芸绮在鞠景身边露出那种幸福满足的神情,孔素娥的无情道心便如遭火烤,烦躁莫名。
或许,正是从鞠景这个异数出现开始,她孔雀明王便在这场不见硝烟的情感博弈中一直处于下风。
而她骨子里,偏偏是个好胜、绝不肯服输的性子。
否则,她实是想不明白,即便鞠景是她的亲生儿子,她这做长辈的,管得也未免太宽了些。
说到底,不过是因为她从未在这位北海龙君面前,真正赢走过鞠景的哪怕一丝偏爱。
殷芸绮被孔素娥这般扫兴,却并未动怒。
她此刻心情大好,重又挽起鞠景的手臂,傲然回望了孔素娥一眼,轻笑道:“夫君,咱们走罢。去瞧瞧这四海阁究竟准备了何等倾国倾城的美女修士,竟劳烦明王殿下如此上心。”
殷芸绮心中洞若观火。
你孔素娥再怎么了解鞠景的癖好又如何?
鞠景终究是她殷芸绮名正言顺的夫君。
他得了这等随心变幻的宝物,头一个想到的,不还是化作耳坠挂在她的耳垂上?
便如两人在聚宝会上比拼气运盲盒,你孔素娥就算赢了那些死物又如何?
我殷芸绮早已用尽了一生仅存的运气,得到了鞠景这个世间绝无仅有的无价之宝。
这,才是真正的赢家!
“两位殿下,鞠少宫主,且先不急于去看鼎炉。”徐如松见这几位终于挑完了宝物,赶忙上前躬身道,“我家阁主早已在贵宾厅设下盛宴,恭候几位大驾光临。那些备选的美人,已得了吩咐,在宴后偏殿恭候,定教少宫主尽兴挑选。”
徐如松说罢,目光忐忑地在殷芸绮与孔素娥脸上来回打转。
他心中犹如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这两位可都是修仙界惹不起的活阎王,莫说是他一个大长老,便是四海阁阁主多宝真人的面子,人家也是想不给便不给。
若是今日请不来这三尊大佛,那便是他徐如松办事不力,这大长老的位子只怕也要坐到头了。
果不其然,孔素娥与殷芸绮对赴宴之事皆是兴致索然。
徐如松见状,只得将那求救般的目光投向了夹在中间的鞠景,恳声道:“鞠少宫主,我家阁主久闻少宫主威名,心中好生仰慕,今日特备薄酒,只求能有幸见识一番少宫主绝世风采。还望少宫主赏个薄面。”
在这三人中,到底还是这位凡人出身的少宫主最为和善通达、好说话些。
鞠景思忖片刻,便点头应允道:“既是阁主盛情,咱们便去叨扰一番。听闻这位多宝阁主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乃是修真界首屈一指的奇人,今日有缘,自当结识一二。”
殷芸绮见鞠景答应,也顺势点了点头道:“也罢,去听听他有何说辞。这老狐狸此番费尽心思要见本宫,定非只是为了闲叙。正道那些伪君子如今不对本宫喊打喊杀,已算是丢了他们除魔卫道的老脸。这多宝真人无缘无故要与本宫攀交情,背后必有蹊跷。”
当下,徐如松如蒙大赦,满脸堆笑地引着三人出了宝库,朝着四海阁最深处的贵宾厅行去。
这贵宾厅布置得极是古朴典雅。
厅内燃着凝神静气的安神香,地上铺着不知名妖兽的软皮。
厅中主位之上,端坐着一名身形富态的中年男子。
此人头戴一顶紫金嵌玉冲天冠,身上穿着一件非丝非帛的百宝道袍,十指上竟戴着七八枚颜色各异的储物戒指,浑身上下宝气流转,便如一座移动的灵石矿脉。
此人正是四海阁阁主,修真界大名鼎鼎的天仙级大乘修士——多宝真人。
此刻,他正半眯着眼睛,手中来回把玩着三枚古铜钱,铜钱上隐有微光闪烁,似在推演什么天机。
见鞠景三人入内,多宝真人霍然起身,快步迎上前来,哈哈大笑道:“明王殿下,龙君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这位便是鞠少宫主罢?久仰久仰!哎呀呀,少宫主今日这一身行头,当真是珠光宝气、贵不可言,直教贫道这‘多宝’的道号也黯然失色啊!”
多宝真人不愧是商贾出身,一开口便精准地抓住了场中最为微妙的关窍。
他目光锐利,一眼便看出鞠景这一身装扮,虽无多少防御杀伐的实效,但论及用料之奢华、做工之精巧,在整个修仙界绝对是独一档的奢侈。
他这般不吝赞美之词,既捧了鞠景,又无形中抬高了殷芸绮与孔素娥的眼光。
鞠景微微拱手,淡然道:“阁主谬赞了。不过是内人与师尊随意置办的些许零碎罢了,让阁主见笑了。”这话听似谦逊,实则不着痕迹地将那份令人艳羡的“软饭”吃得理直气壮,只把旁边的徐如松等侍从听得暗生羡慕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