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你从小护到大的师弟,你当真舍得?莫不是在这里跟我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鞠景低头看向她的侧脸,那颗泪痣在烛光下透着一股勾人的韵味。
“我这人向来耳根子软。你若真开口求情,我说不定心一软,就把这事儿给抹了。”
鞠景确实有些困惑。戴玉婵这女人,当初为了保全林寒的性命,连命都可以不要。如今自己都不打算深究了,她反倒不依不饶地要求严惩。
“正因为他是我同门师弟,奴婢才更要罚他。昔日他以门规管束奴婢,告诫奴婢不可为了活命出卖皮肉;今日他犯了觊觎主母的死罪,奴婢身为师姐,自然有责任将他引回正途。绝不可任由他这般自取其辱!”戴玉婵字字铿锵。
这是烈云山庄的规矩,只要林寒还喊她一声师姐,她便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误入歧途。
“也罢。做师姐的不去护短提携,反倒要严加责罚。若非我摸透了你的秉性,旁人听了,准要骂你是个恶毒冷血的妇人。”鞠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既然戴玉婵都这般坚持了,敲打敲打林寒也是应有之义,免得那小子真以为凤栖宫的门槛是泥捏的。
“所谓提携,当是赐他机缘,让他凭自身的修为与悟性去闯荡、去获取宗门长辈的认可。而非一味地将资源倾斜偏袒。若无规矩约束,只会养出他那嚣张跋扈、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性子。”戴玉婵这番话剖析得极为透彻公允,就连站在一旁当隐形人的慕绘仙,也不禁微微颔首。
“孤看你是糊涂了!孤的弟子,孤喜欢便要宠着!这太荒界修士的寿元不过区区数百载,若不在活着的时候将心爱之人宠到天上,难不成等死了再追悔莫及?”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威严的嗓音陡然自虚空中炸响。
话音未落,待客厅的阵法结界未见半分涟漪,一道明艳不可方物的身影已然缩地成寸,跨越重重虚空立在了两人身前。
来人身披一袭织金点翠的香黄羽衣,身姿曼妙绝伦。正是凤栖宫真正的主宰,大乘期巅峰的孔雀明王——孔素娥。
“师尊?您不是回寝殿歇息去了么?”
鞠景心头一跳,手忙脚乱地松开环在戴玉婵腰间的大手,连退两步,迅速理了理微微发皱的衣襟。
虽说师尊连他更出格的荒唐事都见过,但这抱着刚收服的小妾被抓个正着,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
戴玉婵也猛地回过神来,失去鞠景大手的托举,她那惊人的饱满随之微微一晃。她赶忙垂下头,规规矩矩地行了个侍女的福礼,大气都不敢喘。
孔素娥的目光冷冷扫过两人。
看到戴玉婵胸前那阵晃动时,孔素娥那张绝美的少女仙颜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原本慵懒放松的腰背,竟下意识地挺得笔直。
“孤本已打算歇下,察觉到这偏院阵法有异,便顺道过来瞧瞧。未曾想,竟听到这等惹人发笑的荒谬言论。”孔素娥冷哼一声,看向戴玉婵的眼神里带着上位者的蔑视。
“徒儿倒觉得玉婵这番话有几分道理。夜深露重,这边已经无事了,师尊还是快些回去歇息吧。先前助徒儿突破筑基,师尊定是累坏了。”
鞠景何等敏锐。
他一眼便瞧出孔素娥虽换了这身干爽的香黄羽衣,但发梢间还带着微弱湿气。
面容上那层薄薄倦色,更是掩饰不住。
大乘期修士固然手段通天,但方才为了平息混沌莲子的暴动,孔素娥可是实打实地耗费了本源仙乳。
那等极尽羞耻与损耗的举动,自然极大牵扯了她的精力。
“什么狗屁道理?孤与殷芸绮将你视作心头肉般万般宠溺,巴不得你在这太荒界横行无忌、嚣张跋扈。可你倒好,在这偏院里畏手畏脚。寻常修士讲规矩,那是因其背后无人兜底。你不同!你便是将这天捅出个窟窿,孤也能替你补上!在孤这里,你错的也是对的!”
孔素娥端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架势。
她是打心底里觉得鞠景这性子太过温吞。
守着金山银山,却不懂得去惹事生非、欺男霸女。
每日里就只知道在这后宅里,抱着慕绘仙那等熟妇滚床单。
没出息到了极点。
“师尊这话可就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了。徒儿自认行事已经够不做人了,全赖师尊这棵大树护得周全。师尊这般操劳,徒儿瞧在眼里,疼在心上。您若是不爱惜自个儿的身子,徒儿可是要心疼坏了的。”
鞠景顺势上前,毫不避讳地使出了浑身解数。
自从经过大自在天魔弱水那番点拨,他算是彻底摸透了这位孔雀好妈妈的心理死穴。
孔素娥看似高高在上、满嘴强权公理,实则内心极度缺爱。
这等死要面子又护短的长辈,只要顺着她的毛捋,撒上两句娇,保管百炼钢化作绕指柔。
果不其然,鞠景这声“心疼”一出口,孔素娥那满是戾气的面庞瞬间软和了下来。
紫眸中那股子杀伐之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温情舒泰。
一旁的戴玉婵和慕绘仙却齐齐打了个寒颤。
这等大乘期强者与凡人徒弟之间的诡异互动,就像是硬生生往她们嘴里塞了一大块黏糊糊的糯米糕,吐不出来咽不下去,只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戴玉婵更是彻底绝了与孔素娥辩论规矩的念头。
在这凤栖宫,孔素娥的偏爱,便是唯一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