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毫不掩饰自己攻略萧帘容的手段,通过与师尊分享如何对付所谓的“外人”,进一步拉近了他与孔素娥之间的利益同盟。
孔素娥闻言,先是柳眉倒竖骂了两句:“花言巧语!巧言令色!你这小子专捏着别人的软处下狠手,心肠黑得很!”
紧接着,她话锋蓦地一转,面上满是护短的嘉许:“不过这般行事甚好,总归是没叫自己吃半分亏。”
这便是孔素娥刻在骨子里的护短法则。
在修仙界讲道义?
那是弱者才有的束缚。
只要鞠景不用这等手段来算计她,莫说是骗女人,便是鞠景将天下的女修全数坑个遍,她孔素娥也只会抚掌大笑,夸自家徒儿有能耐、好本事。
“师尊言重了,我一向老实本分,能吃什么亏?素来只有我占旁人便宜的份。”鞠景边说边将慕绘仙的柔荑拉到唇边,不轻不重地吻了一下。
慕绘仙本就羞怯不堪,这大庭广众之下被这般轻薄,那芙蓉面上更是白里透红,流转着一股勾人心魄的艳色。
“分明是……是奴占了公子的天大便宜……”慕绘仙没有顺着鞠景那张狂的调子往下接,反而认真地反驳了一句。
鞠景闻言,立时摆出一副痛心疾首、如遭背叛的夸张模样。
这平日里对他百依百顺、半点脾气都没有的仙子姐姐,今日竟敢在这事上与他唱起反调。
“得蒙公子这般垂怜,乃是上天赐予奴的无上福分……”慕绘仙丝毫不顾及旁人的目光,眼波里满是化不开的柔情。
“够了够了!”孔素娥实在听不下去了,挥手打断了这满厅的酸臭气。
“孤今日来此,可不是瞧你们这俩没羞没臊的拌嘴。景儿,你这哄女人的手段确是一绝。分明是强取豪夺来的女修,还是个丢下过往的妇人,竟被你迷得五迷三道,死心塌地替你讲尽好话。”
细细想来,哪怕是那对鞠景视若珍宝的北海龙君,论起这床榻缠绵的时日,恐怕也不及鞠景与慕绘仙的一半。
这等日夜交融,慕绘仙早已被鞠景从内到外打磨妥帖,彻彻底底成了少宫主的附庸,确是再寻常不过。
叙过闲话,孔素娥的神色复又归于肃穆,作为口口声声以“慈母”自居的长辈,她虽觉那大典有些多余,却也愿意顺着鞠景的意。
“你要大办也是无妨。这纳妾仪式,孤便允了。待明日便传令各峰筹备,倒要看看这凤栖宫上下,该如何铺排这场盛事。”孔素娥话锋一转,直接拍板。
“嗯……这个嘛。”鞠景见孔素娥答应得这般痛快,心知拖延时日的目标还未完全达成,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这般大事,总归要等到夫人回转凤栖宫才能操办吧?师尊也是知晓的,夫人在这等事上看重规矩。玉婵入了我这门槛,理当恭恭敬敬地去给主母奉茶。少了这道主次尊卑的规矩,岂非坏了礼数?”
这一记拖刀计可谓是精妙绝伦。由于局势动荡,殷芸绮回返凤栖宫的日期犹如雾里看花。
果不其然,孔素娥柳眉深锁,这无疑是她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莫不是要拖到伏魔大会召开之日?”一想到要在这修真界的烂摊子里苦等殷芸绮收网,孔素娥心底便涌起一阵烦躁。
“若是夫人届时方才回转,那咱们便等到那时。”鞠景面不改色,依旧搬着那套冠冕堂皇的道理,“弟子这也是出于对正妻的敬重。夫人乃是明媒正娶,纵然师尊现下如我生母一般疼我,但后宅之事纳妾添房,总归是要正妻首肯,方显体统不是?”
鞠景字字句句捧着孔素娥这“长辈”的身份,又摆出后宅铁律。
哪怕孔素娥是大乘巅峰,手段通天,却也改不了这人情世故的死结。
孔素娥微微一愣,神情间竟有一点松动,似乎真被这段长篇大论给说服了。
然而,傲慢如孔雀明王,怎会轻易被凡人拿捏?
“且慢!”孔素娥猛地反应过来,冷哼一声不依不饶道:“你那夫人临走前,早已将你这一应琐事全权托付予孤料理。孤亲自出面主持这纳妾大典,她殷芸绮若是敢有半句怨言,孤便打断她的龙角!”
孔素娥此举,倒非是急着去取林寒的首级,更非畏惧夜长梦多。
纯粹是这天下第一强者的倔脾气一旦上来,偏要压过鞠景一头,决不允许有人拿借口将她推开。
见师尊油盐不进,鞠景只能继续搬出海量说辞。
“她心中无怨是一回事,但我给不给这份尊荣又是一回事!师尊试想,夫人与我成亲时虽排场极大,但仓促之下却未曾拜过天地走完流程。如今我纳个小妾倒是大张旗鼓、极尽奢华,正妻却未曾露面。传将出去,这太荒界的修士该如何编排我与夫人之间的情分?”鞠景说得情真意切,端的是个重情重义的无双夫婿。
纳妾敬茶,这是无论凡俗农家还是修仙宗门皆要恪守的章法。
孔素娥那张利嘴张了张,一时间竟寻不到更强硬的理由来反驳这等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道理。
“哼!就凭等那妇人回府,这一拖指不定就要五年光景!修仙路上,一寸光阴一寸金,你这小子当真是分不清轻重缓急!”孔素娥仍做着最后的挣扎。
鞠景步步为营,论据可谓无懈可击。他不仅是在拖延,更是在为那素未谋面的林寒寻一条死中求活的缝隙。
“五年又如何?”鞠景摊开双手,坦然反问,“就玉婵那转阴红丸所提升的资质,难不成能让我在五年内一跃跨过元婴境的门槛?还不是要在金丹期打熬?我即便不借这等偏门外力,五年光景苦修,难道就修不到金丹了么?对于我等动辄数百年寿元的修士而言,区区五年不过弹指一挥间。那些许资质的提携,放诸整个大道长河,又能算得了什么?”
鞠景深知五年于修士真不叫事,他放宽了期限去算,实则是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更好的对策,来劝阻那个心狠手辣的师尊打消制造意外的念头。
他若是直接为了林寒这等货色去跟孔素娥撕破脸,纯粹是脑子进水。
在这步满盘皆输的死局里,他只能靠保住戴玉婵的红丸,采用迂回之法先稳住局面。
说到此处,鞠景无奈地斜睨了戴玉婵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