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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彩礼(第2页)

她不肯承接鞠景这些客套话。当初未能杀净的仇家,反倒连累夫君涉险,已然触及了她这护短魔尊的逆鳞。

“夫人快打住!”鞠景反手一拍她腿侧,沉声道,“既是一家人,提谁连累谁岂非见外?何况此番将计就计布置诱饵,我并未冒多大险,四下皆有内务长老暗中护持,可谓有惊无险。再说得实惠些,我也好借机顺藤摸瓜,替绘仙姐姐走完休夫这一遭,彻底打发了东屈鹏那个窝囊废,名正言顺地将她纳入门来。”

鞠景说罢,向后探手拿住殷芸绮那柔荑。

触手处一片冰寒,不带半分温热。

他深知殷芸绮练就高深莫测的水系龙族大法,平日里外象就如同一座终年不化的玉山冰雕。

可在床笫之间,那副冰冷皮囊内隐藏炽热,普天之下也只有他一人知晓。

殷芸绮由他握着手,听他提起那个风情万种的艳丽丫鬟,语气平平,陈述道:“看来夫君对慕仙子很是称心如意。”

这句话无喜无怒,听不出半分吃醋发酸的意味。在这奉行强者为尊的界域里,男子姬妾成群原不是奇事。但鞠景岂能怠慢正室的威严?

“论称心如意,自然是十分满意。”鞠景脑袋转得快,当即剖白心迹,“但要说到底由头何在,全在夫人身上!”

他故意加重语气,转过身来,直视那张假扮的孔素娥容颜,正色道:“绘仙在侧,便似夫人常伴左右。我绝非看轻绘仙、将她视作夫人替换之物。只不过,当初是夫人你强行将她拿回宫中,赏了给我。自那日起,她替我梳头洗脚、嘘寒问暖,这一丝一毫的服侍,全仗着夫人无边的恩威。故而,我见了绘仙就念着你,受她伺候便觉得是夫人在挂怀于我。喜欢她,便是因为更喜爱夫人呐!”

这一番逻辑强词夺理,歪到了十万八千里去,但听在女子耳中,却又是受用无比。

此可谓求生欲绝学,大有市井泼皮强词取闹转为真情告白的火候。

殷芸绮本就没有争风吃醋之心,听到他如此连哄带捧,顿时没了脾气,斥道:“哪里学来这等花言巧语。难不成孔素娥不教你正经道法,净传授些油嘴滑舌?”

她下意识低头,想瞪一瞪这老实巴交却满肚皮心思的小夫君,孰料孔素娥这副身躯曲线伟岸,巍峨耸立的雪玉前襟直挺挺横亘在半空,完完全全挡住了视线,只瞧见一点漆黑的发顶。

这般窘态,顿时让她气结。

“还不是环境所迫嘛。”鞠景叫起撞天屈来,笑嘻嘻地诉苦,“师尊那脾气,属狗脸的,说翻就翻。喜怒无常到了极点。若是不会几句漂亮话连哄带骗,她能甩大半个月的黑脸,逼得人没活路。时日长了,我自然就练出一身巧言令色的保命本事。”

想到孔素娥发作大乘期威压,动辄将整个山头冻作冰川的做派,殷芸绮倒是很有同感。

她叹息道:“那女人素来张扬跋扈。你寄人篱下,受她辖制,倒教你平白受些委屈。现下是咱们夫妻私语,有什么盘算直说无妨,大可不必学那等讨好卖乖的低三下四状。”

在殷芸绮看来,孔素娥名列绝顶,教人法子自是严苛。

鞠景却轻轻摇首,公允直言:“说委屈倒真谈不上。师尊脾气是大,做派也霸道,但在关乎我的修习上,倒是耗尽了心血,百依百顺。有时我私心忖度,她在诸多细枝末节上,甚至比夫人你还要放纵于我。就拿绘仙之事来说,我抱着绘仙便想您,这话即便当着师尊的面,我也敢这么混说。”

他把心底的感激化在一句玩笑里:“毕竟,我也爱吃牛肉不是?”

他见不得杀牛,但桌面上端了上好的雪花牛肉,他吃得比谁都香。慕绘仙便是一道绝品佳肴。

殷芸绮闻言,挑起一边修长峨眉。

她如今顶着凤栖宫主的脸面作态,神情尤为古怪:“孔素娥比本宫还要放纵于你?此话怎讲?是缺了你丹药符箓,还是少发派了任务差使?”

她心里那股不服输的斗气顿时腾起。一个当师尊的,怎能比原配妻子更宠自家男人?这等没上没下、倒反天罡的怪事,由不得她不上心。

鞠景其实心里有所体悟,但也摸不准这大老婆的心火究竟在何处,眼珠一转,抛出个惊世骇俗的论断,意图抢夺话语权主动:“只是直觉罢了,真要说个子丑寅卯也难。不过,我暗留心眼,倒勘破了一庄大秘!”他刻意压低喉音,神神秘秘,“师尊她老人家,骨子里是想做我的亲娘!”

这个推断一出口,周遭夜气都显得凝固了几分。

殷芸绮面上错愕一现,随即发出一声冰冷短笑:“你算计得倒远,这会子才开窍?她修习的那一门功法讲究灭情绝性,体质早生异变,这辈子连半个子嗣都生养不出!所以揪着你这个宝贝徒儿,便可劲儿倾倒那没处宣泄的无边母爱。这也算件好事,由她出面照拂,本宫大可放心。”

话说到此,殷芸绮面上阴霾渐生:“就怕她哪一天……”

声音戛然而止。

那后半截话硬生生咽回了肚中。

孔素娥那女人如今看向鞠景的礼数越发放肆无忌。

长此以往,这母慈子孝的戏码若出了岔子,那才真个要命。

但鞠景现下敬重孔素娥,若是破口大骂,恐生夫妻嫌隙。

“哪一天怎样?”鞠景满头雾水,追问不舍。

“没什么大不了。”殷芸绮改口,生硬岔开话局,“方才说起纳妾之事。本宫在此点头允准了。前些时日听那女人传书提及,那个名唤戴玉婵的的江湖姑娘,你可是相中了她,打算正式纳作小妾?”

鞠景也不遮掩扭捏,他明白主次,这种后宅大事须得正妻过门点头上方合规矩:“是。之前的一些经历,她与我情分有进。她本是烈云山庄出身,性子端方传统,极为重诺。想着定个名分,日后相处亦妥帖些。”

妻为重,妾为轻。这等纲常,鞠景还是拎得清的。

殷芸绮目光沉凝片刻,毫不避忌地表明态度:“此女的根骨确实万中无一,做女修鼎炉倒是一把好手。不过,此女与你我绝非一路人。那套行走江湖、自命侠义的因果论断,跟咱们这样高门大户、满堂魔功的做派水火不容。按本宫原先谋划,不过是待你取了她的转阴红丸用于筑基,其后随便散去些金银打发了,若是她看破了咱们底细,立时拔剑斩了以绝后患。不过夫君既然动了心,留在身边做个金丝雀也无妨。”

这话透骨生寒。

在殷芸绮这样的大能眼中,旁人只是物件与耗材。

戴玉婵这种性格直率、行事有侠骨气性的女子,一旦日后发现鞠景背地里行事狠辣卑鄙,定会惹出泼天大祸,杀了方是一了百了。

枕边人的性情,殷芸绮最是了然。

鞠景平日里谦和懂礼、不愿滥杀,乃是残存心性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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