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素娥顿觉那操纵红绫的神识遭到一股千万斤的巨力碾压,胸口蓦地一阵气血翻腾。
她心中暗惊:“好个大罗金仙!这等全凭肌肉本能的防御,端的是滴水不漏。”大能武道,最忌讳的便是这等不按套路出牌的绝对力量——即便是毫无意识的死物,在这等堪比真龙神铁的防御下,技巧也成了笑话。
红绫攻势受阻,孔素娥招式一变,那柔软的红布边缘瞬间紧绷,薄如蝉翼,凌厉如天阶剑刃。
只听得“嗤嗤”破空之声大作,红绫化作漫天刀网,试图切割那挡在前方的重拳。
刃触肌理,却发出刺耳的金铁交击之声。
那无坚不摧的涅槃劫火红绫,斩在旱魃的拳锋上,非但未能切开半点油皮,反被那强悍无匹的反震之力高高弹起,火星四溅。
“哼!”孔素娥冷哼一声,足尖轻点虚空,身形向后飘退数丈。
她素手在长袖中一探,那柄常伴身侧的折扇已然在握。
大乘期本源疯狂灌注之下,折扇霍然展开,扇骨中爆射出数百道青色翎羽。
“嗖嗖嗖——”
漫天翎羽如暴雨梨花,挟着撕裂苍穹的凌厉剑气,铺天盖地地向旱魃攒射而去。每一根翎羽,都足以轻易洞穿化神期修士的护体真元!
面对此等绝杀剑雨,那旱魃不闪不避,由得那数百道翎羽尽数轰击在自己身上。
“叮!叮!当!当!”
半空中犹如打铁铺般热闹,清脆的撞击声不绝于耳。
孔素娥定睛瞧去,芳心骤然一沉。
那等密集的穿透攻击,竟只在那旱魃青绿色的肌肤上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印!
而不过转眼之间,那白印便在金仙不灭体的强悍自愈力下消失无踪,半分真切的伤害都未曾留下。
受了这番连环打击,那旱魃虽无痛觉,那股潜藏的暴戾杀戮本能却被彻底激化。
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踏虚空,脚下空间犹如实地般发出“喀嚓”一声脆响,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闪电,直扑孔素娥而来。
右拳高举,毫无花巧地当头砸下,那恐怖的拳压,分明是要效仿方才秒杀上清宫长老的手段,将这位正道魁首一举轰杀成渣!
孔素娥瞳孔骤缩,临危不惧,体内五彩神光爆燃,红绫如灵蛇般盘旋而上,瞬间在身前结成一面厚达丈许的赤焰棉盾。
“砰——”
拳盾相交,一圈肉眼可见的狂暴气浪在这东海之滨荡开,将周遭百十丈内的云层生生绞碎。
红绫之上,立时显现出数个触目惊心的拳头凸起。
孔素娥只觉双臂发麻,体内真气翻涌不息,尚未及喘上大半口气,那旱魃的攻击便生出变化。
没有智商,只有杀戮直觉的躯壳,在这连番受挫中立刻变换了武道。
既然拳头打不穿这烦人的布匹,它五指陡然变爪,那乌黑尖锐的指甲划过虚空,带起五道实质化的漆黑裂缝。
只听得“撕拉”一声裂帛惨音。
那坚韧无比、随孔素娥征战百年的红绫防线,竟被这双枯骨利爪生生撕裂成了两截!
冷汗,顺着孔素娥戴霜塞雪的面颊滑落。
她白衣飘转,身形如云端仙鹤,极其险峻地贴着那破开防线的利爪横移出半个身位,发丝被那罡风生生削断数根。
旱魃如影随形,左爪落空,右拳已自一个常人绝难发力的死角刁钻挑起,直击她的丹田。
那简单古拙的拳法中,竟无形内蕴着某种只属于上古体修的恐怖道蕴,浑然天成。
若是教这一拳砸实了,莫说大乘期肉身,便是真正的散仙,也得落个骨肉成泥的下场。
孔素娥素来高傲,此刻却也不由得心底生寒。
万幸这怪物识海已空,不懂什么神通法术,更无变通之能,只是凭着肌肉记忆在机械攻伐。
若它稍具半丝灵光,那这一仗,孔素娥早已香消玉殒。
“蠢货!莫要同他缠斗!你赢不得这等肉身!便是你们全数祭出后天灵宝,在那身皮囊前也是枉然!”
下方废墟中,那雪白的兔子看着孔素娥节节败退,急得蹦跶起来。
大自在天魔高维的见识,自然一眼洞穿了胜负的关键。
她兔唇翕动:“去拔出那件先天灵宝!那是他唯一的死穴!”
凡胎俗骨与仙人遗蜕之间的鸿沟,不似云泥,更甚登天。
这旱魃躯壳乃是大罗金仙历经无数元会凝练而成,想要从正面以力破巧将其斩杀,痴人说梦。
现下太荒天际之所以雷云散去,全因那无名金针遮蔽了天道法眼。
唯有拔出那物,让太荒本界的排异法则重新盯上这坨沾满外道魔气的烂肉,引下九霄紫极死劫,方有一线生机。
“孤自然知晓!”
孔素娥清啸一声,嗓音中透着一丝被逼至绝境的急火。
身为一方霸主,此等战局分析她岂能不明?
只是知易行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