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难怪连月宫仙子萧大长老都对他青眼有加,甚至邀其做入幕之宾。”不少散修在心底暗暗思量,原本的三分嫉妒,瞬间化作了十分的敬畏。
这等天纵奇才,莫说吃软饭,便是把整个修仙界的软饭端到他面前,那也是理所应当。
“大长老所言极是!”
外事长老杨尘川很有眼色,立刻领着一众从东海生还的长老站了出来,朗声道,“鞠少宫主不仅天资绝世,更是我正道对抗天魔的‘天命之子’!在东海孤岛之上,若非少宫主与明王殿下、大长老联手,力挽狂澜围剿天魔,我等安能有命站在此处?他周柏洛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堕入魔道的败类,也配与少宫主相提并论!”
杨尘川等人对鞠景镇压天魔的手段可谓刻骨铭心,此刻顺水推舟,既卖了萧帘容一个天大的人情,又狠狠踩了周柏洛一脚。
一时间,广场上风向大变。
对周柏洛的唾骂声如海潮般汹涌,他那番自剖心迹的言论,非但没能博取半点同情,反倒让天下人看清了他凉薄自私的嘴脸。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鞠景,此刻却是一头雾水。
他端坐在椅上,维持着高深莫测的笑容,心底却是暗自嘀咕。
这把火怎么突然就烧到自己身上了?
不但被迫公开了五年金丹的修为,还莫名其妙被冠上了一个“天命之子”的头衔。
这孔素娥师尊和萧姐姐的阳谋,当真是防不胜防。
“天命之子?此话怎讲?”
人群中,已有按捺不住好奇心的修士高声探问。这名头听着便透着一股气运加身的神圣感,比那“软饭王”不知高明了多少倍。
“待到伏魔大会剿灭天魔宗之日,诸位自会知晓。”萧帘容冷冷抛下一句,故意留足了悬念。
她大袖一挥,指着高台下方一处角落:“将那贼子抬上来!”
几名上清宫执法弟子应声而出,抬着一具面色乌青的尸首走上前来。
这正是方才在暗中掷出留影玉石的散修。
那人嘴角溢出黑血,显然在玉石离手的那一刹那,便已咬碎了齿间的剧毒,饮恨自尽。
“倒是个死士,下手够果决。”萧帘容瞥了一眼尸体,语气中不带一丝波澜。
也不知那李秋成许了什么好处,竟能让这等散修甘愿赴死。
但这已不重要,周柏洛的留影非但没能替他翻盘,反倒将上清宫上下激怒,仇恨的矛头,死死钉在了天魔宗与他这逆徒身上。
“宫主!大长老!周柏洛这等欺师灭祖的逆徒,绝不可姑息!”
“这等挑衅若是不还以颜色,我上清宫颜面何存!”
“堕落成魔,冥顽不化!必须重拳出击,将其扼杀于草莽之中!”
长老席上群情激奋,平日里明争暗斗的各方势力,此刻竟是空前地团结。
周柏洛这一巴掌,是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整个上清宫的脸上。
原先关于如何处置这名前首徒,长老团内还有几分分歧,如今却是异口同声——杀!
不论是谁,只要在上清宫的地界上撞见他,必是杀无赦。
“诸位稍安勿躁。这逆徒,蹦跶不了几日了。”
萧帘容缓缓站起身,大乘期天仙的威压如潮水般铺散开来,压下了全场的喧哗。
她眼中冷光森然,杀机毕露。
既然周柏洛已不可救药,那便行雷霆手段,将其人道毁灭,绝不可留他在世上继续败坏宗门清誉。
“此次伏魔大会,本宫将亲自带队,与凤栖宫明王殿下、多宝真人等正道同道,共赴西海,围剿天魔宗!诛杀此逆徒,务必斩草除根,不留半点隐患!”
此言一落,满座皆惊,随即爆发出一阵震天的叫好声。大乘期天仙亲自下场除魔,这等阵仗,修仙界已有数百年未曾见过了。
“杨长老,你率领外事堂弟子,继续清剿境内魔道余孽,凡与天魔宗有染者,杀无赦!”
“丁长老,你即刻挑选内门精锐,随本宫整备飞舟,三日后开拔西海!”
萧帘容有条不紊地部署着宗门事务,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她心中如明镜一般,这留影玉石的出现,分明是一场蓄意挑衅。
如同那魔修杉寿安跑去天衍宗叫阵一般,这是一个巨大的阴谋,目的便是激怒正道精锐,引他们前往天魔宗老巢,好方便那大自在天魔进行血祭。
但她更清楚,身居高位,有时便得顺势而为。
此刻绝不能露出半点怯懦与看破局势的退缩,就该按照名门正派被挑衅后的正常反应,摆出决一死战的姿态,方能稳住人心。
一旁的郝宇犹如泥塑木雕,一言不发。他望着那个大权在握、发号施令的妻子,拼命收敛着自身的气息,试图降低存在感。
经此一役,萧帘容在上清宫的统治地位已是坚如磐石。
这修仙界的宗门,面上讲究个规矩法度,骨子里认的,依旧是谁的拳头更硬。
长老们见识了萧帘容那不顾一切的铁血手腕,原本摇摆的立场瞬间倒伏。
若非郝宇此次勉强带回了田云升这个“战利品”,保住了最后一丝宗主的体面,只怕此刻已被长老团逼着退位让贤了。
他如今只盼着萧帘容的注意力全扑在天魔宗身上,好让他有喘息之机,去筹谋如何应对这即将到来的逼宫大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