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这千锤百炼的旱魃之躯,方能给他以一敌二的底气。
方才与萧帘容那等绝顶阵法宗师交手,他已深感力不从心,此刻面对战力更胜一筹的龙凤双绝,他更是将十二分真气提至极限。
但见五色神光如长虹贯日般扫来,杨夏林不敢撄其锋芒,周身黑气疯狂涌动,化作重重护盾。
神光刷落,黑气滋滋作响,虽消散了大半,但那五色神光去势也随之衰减,终究未能破开他的旱魃防御。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暗红色的雷电如狂龙天降,狠狠砸在护体黑气之上,登时撕开一道巨大的豁口。杨夏林闷哼一声,面色愈发难看。
抬眼望去,只见殷芸绮悬于半空,满头苍银长发随风狂舞,额间红珊瑚般的龙角流转着慑人红芒。
她手中那颗晶莹剔透的龙珠已化作深邃暗红,九霄紫极神雷在珠上跳跃闪烁,毁灭的气息令人窒息。
杨夏林心中叫苦不迭,单论这神雷威力,殷芸绮竟比那化身旱魃的萧帘容还要霸道三分。
光是对付其中一个,杨夏林便觉头皮发麻,何况是这修仙界战力最绝顶的两个女人联手。
但他心中计较分明:无需取胜,只需死死拖住这二人,待大阵重新运转,便是她们的死期。
幸而他身处阵眼附近,四周皆有充作星点的天魔宗长老从旁策应,法力补给远非外围可比。
“天魔宗众长老听令!结阵围剿殷芸绮!孔素娥这贱人,由本座亲自来会!”
杨夏林厉声长啸,一双血眸死死锁定孔素娥。
他深知九霄神雷克制魔功,殷芸绮那疯婆子又是个不要命的主儿,相较之下,尚未登仙的孔素娥似乎更好拿捏。
“你这邪魔,也敢小觑了孤?”
孔素娥凤眸微凝,皎月纱下透出冷冽寒芒。
五彩孔雀法身引颈长鸣,五色神光自翎羽之眼喷薄而出,铺天盖地般罩向杨夏林。
杨夏林故技重施,催动天魔之力死守。
他在黑气中左支右绌,心中暗自骇然:“这五色神光当真恐怖如斯!主上曾言,此法在仙界亦是威名赫赫。幸亏这孔素娥尚未飞升成仙,否则凭我这区区天魔之力,今日只怕要饮恨当场。”
杨夏林心中明镜似的。
魔王曾对他点拨过天下大能的高低:这太荒世界中,正道活跃的五大天仙级大乘,殷芸绮当属第一。
此女命格奇诡,乃是大凶不死、逆天而行之局,连老天都收不了她,与她生死相搏,极易生出变数;孔素娥位列第二,出身高贵,身怀完整五色神光,且其明王道心与魅惑天赋天生克制天魔,只因未曾登仙,威力受限;至于第三,才是那上清宫大长老萧帘容。
萧帘容原是被大自在天魔炼作傀儡,能吞吐天魔之力,但如今她体内魔种被拔除,威胁已然大减。
“若是再等上些时日,待主上掌控了殷芸绮的道心,何须今日这般苦战?”杨夏林心中暗恨。
他此时被困阵眼,不知外围战况,却也猜到那些失去大阵庇护的族人,在殷芸绮剑下定是死伤惨重。
“都怪曲沐霞这狼心狗肺的贱人!身负树妖血脉,不思光复祖上荣光,反倒背祖忘宗,坏我大事!”
杨夏林正自咬牙切齿,忽地心中一凛:“不对!”
他猛然转头,只见孔素娥的五彩法身在空中划过一道玄妙弧线,竟撇下了他,直奔阵眼核心的太阳与太阴真灵而去!
杨夏林大惊失色,周身黑光暴涨,一时间竟隐隐压过了那漫天五色神光。
他双手猛地向上一托,无数粗壮的青黑色藤蔓破土而出,纵横交错,瞬间结成一堵接天连地的木墙,挡在孔素娥去路上。
孔素娥去势稍阻,冷哼一声,孔雀法身之上陡然燃起熊熊明王业火。
烈焰之中,隐隐可见一条红色绸带随风卷舞,那藤蔓木墙触火即燃,眨眼间便被烧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孔素娥穿壁而过,直取双灵。
杨夏林惊出一身冷汗,再不敢有丝毫保留。
他狂啸一声,将体内天魔之力催逼至极点,身形迎风暴涨,化作一株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树。
无数树枝如魔爪般狂舞,每一根都裹挟着浓稠如墨的死气,将孔素娥死死缠住。
孔素娥不敢托大,只得收拢法身,五色神光化作一道光环护住周身,与那巨树陷入苦战。
另一端,殷芸绮亦是陷入重围。
她手持拂络剑,雷火交加,剑气纵横,但天魔宗众长老借着黯淡星光护体,伤害被大阵平摊转移。
众长老结成圆阵,将这龙女死死困在中央。
战场一时胶着。
杨夏林虽感法力飞速流逝,但心中却渐渐安稳。
他察觉到大阵力量流向传送阵的速度正在减缓,这说明曲沐霞那边的充能已近饱和。
太阳真灵积蓄了一夜的伟力,加上太阴真灵从旁协助,这跨州传送之法即将大功告成。
只要送走那些累赘,曲沐霞这枚棋子便可任他摆布。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轰隆——”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自阵外传来,杨夏林心头猛地一沉,一股莫大的生死危机笼罩全身。他那庞大的树妖法身剧烈摇晃,护体黑光险些溃散。
这股气息,他太熟悉了——萧帘容!
“不好!多宝真人竟没能拦住她!”杨夏林心中大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