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大队人马分流完毕,那些相熟的羽族子弟聚在一处,没了外人掣肘,言语间便也彻底放开了顾忌,连方才不敢置喙的隐秘,也敢拿到台面上来说了。
“当真可惜!我向师尊求借法宝,师尊执意不允,否则定叫那林寒灰头土脸。他初时还叫我等好生打压人族,如今怎地成了缩头乌龟?”一名羽族弟子愤愤不平道。
同行之人当即嗤笑一声:“你懂什么?师尊防的岂是你去寻林寒的晦气,乃是怕你惊扰了少宫主!今日你亦亲眼所见,宫主对少宫主何等宠溺,便是生身慈母也不过如此。若真闹出乱子惹得宫主雷霆震怒,连你师尊都难求自保!”
那弟子面色微变,讪讪道:“借我十个胆子,我安敢对少宫主有丝毫不敬?况且论及法宝,天下谁人能及少宫主身家丰厚?单是今日现于人前的后天灵宝,便已有两三件之多。”
“你这厮莫不是真存了什么非分之想?安敢如此放肆!”
“休要血口喷人!谁敢去触少宫主的霉头,难不成你们敢去硬抗那天魔的凶威?”
众弟子越说越是离奇,忽有一人压低嗓音,神神秘秘道:“说不准……少宫主是以床笫之欢降伏了那天魔呢!”
“狂徒住口!你这般胡言乱语,怎不说少宫主与宫主之间——”另一人厉声打断,话未说完,却已是冷汗涔涔。
“这……莫非真有此等隐情!”
“一派胡言,断无可能!”
正当众人浮想联翩之际,一名红发如火的领头弟子猛然拔出长剑,厉声喝道:“此番试炼,皆因少宫主亲自下场,师尊有令,严禁我等对林寒暗下死手,唯恐波及少宫主。尔等都给我把皮绷紧些,少惹是生非!”
这一声断喝如同当头棒喝,方才还沸反盈天的队伍登时死寂一片。
众人面面相觑,心底皆生出一股无力之感。
少宫主这三个字,便如同一座巍峨不可撼动的太古神山,死死压在所有羽族修士的头顶,直教妖喘不过气来。
“难道就这般干瞪眼,任由林寒那厮耀武扬威?人族之中,属他最是跋扈。说穿了,不过是借着个好师姐,伏低做小讨好了少宫主,反倒叫他不可一世起来。”
红发弟子冷哼一声:“此番我若能寻得金丹九转之无上道蕴,试炼过后的金丹大比,必将拔得头筹,以雪我毕方一脉前耻!”
旁边有谋略深沉之辈接话道:“诸位莫要杞人忧天。我料定诸多同门见他那般做派,纵然不敢明着拔剑相向,暗地里使绊子却是少不了的。他林寒想成就金丹九转,只怕比登天还难。”
远处的鞠景对此一无所知。
他却不知,正是因了他亲自踏入这离火秘境,无形之中竟将一场谋划已久的血腥杀局生生化解。
原本按那守旧派长老的盘算,此次秘境试炼本该是一场刀光剑影、血雨腥风的新旧两派大清洗。
如今的离火秘境,虽暗流汹涌,但双方皆保持着克制底线。
鞠景超然物外,独行于秘境之中,倒像是从凡界朝廷派下来的一位铁腕督导,巡视着这方天地。
谁也不愿在这位未来必定执掌凤栖宫的主人面前留下半分污点。
毕竟,无论从声望还是背后的惊天势力来看,鞠景接掌大权,已是铁板钉钉、无可更改之局。
“当真可惜了一步绝杀好棋!若能趁此良机除掉万里堂名下那厮,定能教那些人族看清,究竟谁才是凤栖宫真正的主子!”
且说那秘境之外,火山口的猎猎罡风之中,一众凤栖宫长老已是各自散去。
原本大典临行前,这些长老皆备下了一番慷慨激昂的勉励之辞,欲对族内子弟宣讲。
殊不知孔素娥全程将鞠景视作珍宝般呵护叮咛,硬生生将满场大能逼成了毫无存在感的背景板。
众长老一肚子话皆憋在了喉咙里,半个字也没能吐出来。
待到外人走尽,孔雀一族那些固守血脉之见的守旧派长老聚在了一处暗室之中。
众人面色皆是苦涩,鞠景这般入局,将他们筹谋已久的雷霆计划搅得七零八落,偏偏他们还发作不得。
“少宫主,乃是凤栖宫唯一的主宰!”
大长老端坐上首,一语定音,周身杀伐之气尽数敛去。此言一出,暗室内的争议之声戛然而止。
昔日鞠景的接班人地位确有诸多不稳之处。
毕竟孔素娥一旦功成飞升,那凶焰滔天的殷芸绮亦不在身侧,加之鞠景名下尚无半个羽族夫人,守旧派自是不甘将大权拱手相让。
可如今大势已去,鞠景那逆天的双修掠夺天赋一旦现世,一切阴谋算计便皆成了毫无意义的泡影。
只要能助力大能修士突破桎梏,整个羽族乃至天下女修,皆会如飞蛾扑火般向他靠拢。
“大长老所言极是。我等皆是臣仆之身,唯有为主上肝脑涂地,再无二心可言。”
众位位高权重的长老齐齐垂首,长叹一声。
在这绝对的实力与逆天的造化面前,这群曾不可一世的旧时代霸主,终是低下了他们高贵的头颅,向着那名为鞠景的无上威严,俯首称臣。
正是:
阴阳造化聚一身,凤舞九天宠绝伦。
离火炎炎熄杀劫,百年枭雄尽称臣。
看官你道,这凤栖宫守旧一脉筹谋已久的血雨腥风,竟被少宫主这“绝世双修”的无上体质,兵不血刃地化于无形。
足见这修仙界中,万般规矩皆是虚妄,唯有这等能直指天仙大道的利益造化,方是镇压一切的铁律!
只是这离火秘境内,同门相残的干戈虽是暂且按下了,可那林寒不顾规矩,带着孔青黛脱离大队孤军深入,又将在这上古险地中逢着何等劫数?
少宫主独行于暗红岩地,又会撞见什么了不得的机缘?
那暗处,是否还有旁人布下的更为阴毒的杀局?
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