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默不作声坐在对首的戴玉婵忽地站起身来。
她今日穿了件明黄劲装,眉宇间的英气已被这两年的后宅温存磨去了大半锐角,眼角那颗泪痣更添风情。
“什么历练经验?这根本便是浑水一潭!”戴玉婵瞪了弱水一眼,没好气地向鞠景发难,“秘境里没夫君需要的东西,夫君更无杀人越货的争斗之心。有弱水姐姐这等绝顶高手全程护着,真碰上硬茬也无需夫君拔剑,这能历练出什么名堂?当真是羊入虎口,不知凶险。”
“你们若是怕了,留守点翠山便是。多大点事儿,我与小娘子同去足矣。”鞠景往引枕上一靠,浑不在意。
他对弱水的信任确是深,这魔女虽偶有算计,却从不曾在此等大是大非上害他性命,犯了错也晓得乖乖伏低做小。
反观戴玉婵与慕绘仙,这二人行事过于稳妥,处处透着妇道人家的谨慎。
出乎鞠景意料,向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弱水,此刻竟破天荒地转了话锋。
魔女踱至榻前,顺势跪坐在鞠景脚边,精美绝伦的面庞上绽开一抹勾魂夺魄的媚笑:“几位妹妹这回倒也说得在理。妾寻思着,小夫君不如留下为妙。那穷山恶水的秘境里,可没这么多娇妻美妾任你索求。白白浪费了双修的好时光,小夫君这化神大关,又要拖延到几时?”
慕绘仙见弱水倒戈,心下大喜,立时趁热打铁。她将圆扇搁在几案上,柔荑覆上鞠景搭在膝头的手背,顺势牵引着按在自己赤红长裙的裙面上。
“夫君若能打消去秘境的念头……”慕绘仙吐气如兰,饱满丰腴的大腿热力透过丝绸薄布源源不断地传至鞠景掌心,“妾今夜便依着夫君前几日的荒唐点子,穿那特制的极薄肉色天蚕丝履给夫君瞧,如何?”
那句承诺犹如一枚火种,直直落进鞠景心坎。
戴玉婵见状,面颊飞起两朵红霞。
清冷侠女咬了咬牙,似是下了大狠心,猛地撇过头去,声线微颤:“妾……妾也是这般想的。只要夫君不去涉险,夫君若还要行那等……那等荒唐规矩,妾也由着夫君折腾,定当安心相伴。”
鞠景精神一振。弱水的劝退本就让他生了退意,此刻听闻两位佳人竞相抛出筹码,那点看戏的心思早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哦?那等荒唐规矩?”鞠景故意拖长了声调,目光锁定在戴玉婵那张端庄的面上,“玉婵姐姐倒是说明白些,什么规矩能教你这般难以启齿?说出来。”
戴玉婵羞窘交加,情急之下抬起双臂比划。
双臂并拢间,将胸前那等峰峦叠嶂的伟岸硬生生挤出一道深邃幽暗的沟壑,正是那雪岭双峰夹峙之势。
“夹甚么?”鞠景步步紧逼。他最爱看这平日里端着身段的侠女,在床帷间被迫吐露下流之语的羞愤模样。
戴玉婵冰雪聪明,登时反应过来这坏贼是明知故问。她冷哼一声,凤目圆睁,愤愤然转过身去,再不肯吐露半个字。
“这等物件,自是能让夫君快活得忘乎所以的物件。”慕绘仙见机极快,唇角扬笑,探出玉手便要去捉鞠景的要害。
鞠景猛地向后一缩,险些撞在床柱上:“绘仙,你如今倒是学得这般生猛了!我不走了还不行么?费心教你们妇道规矩,倒教得你们个个骑到我头上来了。”
这内宅温香软玉,左拥右抱,那枯燥血腥的秘境谁爱去便让谁去罢。三美在怀,这修仙长生路方才有滋有味。
慕绘仙见好就收,收回柔荑,笑意盈盈地顺势靠了过去:“妾心甘情愿受夫君教导。夫君想怎么责罚都成,只要不踏出这凤栖宫半步便好。”她极有眼色,远比戴玉婵拉得下脸面,鞠景那点调戏的招数对她非但不痛不痒,反倒成了她借机逢迎的情趣。
“罢了罢了,说得那夜兰秘境真如幽冥鬼狱一般。我若不去,岂不连半点机缘都没了?听说里头可是有不少脱胎换骨的天材地宝。”鞠景卸了劲,身子一歪,舒舒服服地枕在慕绘仙丰润柔软的大腿上。
慕绘仙自然地接住他的头颅,任由那短发散落在自己大腿根处,随即探出染着暗红蔻丹的纤长指尖,替他细细梳理穴位经络。
“妾倒是想替夫君去闯上一闯。只怕妾这一去懈怠了双修,夫君修为突飞猛进,比妾还要早早飞升去了。”她手法娴熟,鞠景不由得发出一声惬意的闷哼。
慕绘仙巧劲施为,将鞠景的脑袋往里拢了拢,恰好抵住她那带些丰腴肉感的小腹。
这等天然的软垫,更添十分舒泰。
“至于那等提升资质的死物,哪及得上与夫君交合采补来得真切?那混沌莲子的造化之功,妾受用至今,经脉凝练程度远胜往昔,实乃天下无双的至宝。”
戴玉婵也转过身来,见鞠景这般惫懒模样,心中那股闷气也随之消散。侠女心胸本就豁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你能这般想自是最好。”戴玉婵语气温和下来,“奇珍异宝皆是末节,保全自身方为上策。你这体质若是落单,还不知要招来多少女修虎视眈眈,亦或是……你本就盼着被那些狂蜂浪蝶生吞活剥了去?”
“感动得很,你们的话我记下了。不过,玉婵姐姐方才许诺的,可是绝不许食言!”鞠景反手握住戴玉婵皓腕,目光灼灼地定在那张艳若桃李的面庞上。
这两年朝夕相伴,戴玉婵眉宇间的刚硬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少妇独有的流波媚态。
若能在这等刚正女修身上施加诸般下流手段,实乃人间极乐。
“你这无赖泼皮,迟早……”戴玉婵被他盯得浑身发烫,本欲骂他迟早死在女人肚皮上,话到嘴边又生怕这等晦气言语成了真,硬生生咽了回去。
“迟早如何?”鞠景大感有趣,大掌在戴玉婵那段霜雪般的腕脉上细细把玩,逼问道。
戴玉婵被他当着两女的面这般轻薄,进退失据,直羞得别过头去,耳根如火。
便在这等调情逗弄、不可开交之际,房外忽地传来一道清冷肃静的女声。
“少宫主,青黛求见。”
戴玉婵如蒙大赦。弱水亦从旁侧探出头来,红瞳中闪过几分看戏的兴致。
鞠景并未起身,依旧那般枕在慕绘仙丰腴的腹腿之间,只将握着戴玉婵的手略松了松,扬声道:“青黛么?进来说话。”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孔青黛步入内室,一袭青色对襟长裙,身姿挺拔如松。
她见着鞠景这般左拥右抱的放浪形骸,全无异色。
在点翠山常住,这等内闱荒唐她见得多了。
她敛衽为礼,规规矩矩地福了福身:“见过少宫主,见过诸位夫人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