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实是拿不准鞠景的深浅,生怕自己这一问犯了忌讳,更怕自己的一番图谋尽数落空。
鞠景倒也不加隐瞒,坦然道:“万里堂那老贼不是想借你们的性命,逼我动用这金翅么?我便遂了他的愿,将这金翅借与他使使。我倒要看看,他能仗着这宝物掀起多大风浪。待他自以为得计,露出马脚,背后那些魑魅魍魉自然会一并现身。届时再收网不迟。”
言至此处,鞠景又看了林寒一眼,叹道:“可惜青黛偏要来此历险,又恰好与你一同被困在这火阵中。我若将你二人救走,那万里堂便失了逼我出手的由头,这诱敌之计便也无从施展了。”
林寒闻言,猛地抬起头,断然道:“既是如此,那我便不走了!我就留在这火海之中。少宫主大可继续你的谋划,我在此静候师尊前来搭救便是。”
鞠景闻言微怔,旋即恍然。
万里堂那老贼并不知晓他已至此地,那疑似内奸的李晨曦亦未跟来。
若是单单救走孔青黛,留林寒在此,万里堂的计划依旧能照常推行,自己那将计就计的谋略自然也能继续。
“这倒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鞠景颔首赞同,“你便权当我未曾来过,你也未曾受过我的援手。你好自为之,我这便去了。”
林寒死死咬着牙关。
方才鞠景与孔青黛在那青石台上深情拥吻的画面,此刻正如烙铁般烙在他的脑海之中。
鞠景那放肆的举动,令他体内气血翻涌,几乎要将胸膛炸裂开来。
他深知自己若受了鞠景的救命之恩,今后在这仇敌面前便永远低了一头,这叫他那病态的自尊如何能忍?
鞠景见他已下定决心,当下不再啰嗦,转身便往火墙方向行去。
他与林寒本就交情泛泛,更非那等悲天悯人的圣母。
林寒死活,于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
“慢着!”眼见鞠景去得这般干脆利落,林寒终是没忍住,出声喝止。那急切的言辞中,透着一股不甘。
鞠景顿住脚步,回过头来,目光在林寒脸上扫过。他着实瞧不透,这林寒今日究竟中了什么邪,怎的处处透着古怪。
林寒双拳紧握,一字一顿地吐出一句:“你要对师姐和孔师妹好些!”
鞠景闻言,只觉好笑。
他看着林寒,淡淡道:“她们皆是我的女人,我自会护她们周全,何须你个外人来多嘴?林寒,念在你曾向我告密的份上,我好心劝你一句。放宽心胸,莫要沉溺于旧日幻梦。你死磕着玉婵不放,毫无益处。我明摆着告诉你,她是我名正言顺的姬妾,日后还要为我诞下子嗣。你这等痴心妄想,还是尽早绝了吧。”
“少废话!你只须管好她们,若教她们受了半点委屈,我绝不轻饶于你!”林寒双目赤红,不顾一切地嘶声威胁。
他将自己那点可怜的尊严,尽数寄托在这句虚张声势的狠话之上。
鞠景摇了摇头,叹息道:“林寒,你当真可悲。看在玉婵的颜面上,我今日不与你计较。然则修仙界并非处处皆有这等包容,你这般不知天高地厚,迟早要吃大亏。”
林寒紧抿双唇,将下唇咬得鲜血淋漓,却再也说不出半句反驳之语。
他恨不能立刻扑上前去,将鞠景那张可恶的面孔撕碎。
可理智告诉他,面对身具诸多天阶法宝的鞠景,他毫无胜算。
“言尽于此,你若不悔,我这便走了,可没工夫在此耗着。”鞠景抛下这句话,再不回头,金翅一展,整个人便如离弦之箭,隐入那茫茫火海之中。
望着那道金光消失,林寒颓然倒地。
他双手抱头,用力抓着发丝,一股前所未有的折辱感如怒涛般将他吞没。
鞠景那平淡话语,那毫无掩饰的蔑视,连同方才那刺目的拥吻,交织成世间最恶毒的诅咒,无情地抽打着他的神魂。
“稳住心神!速速运转心法!将这份奇耻大辱死死记住,化作你登顶大道的资粮!”识海深处,上古真灵袁震发出一声断喝,将面临崩溃边缘的林寒生生震醒。
林寒如梦初醒,当即盘膝跌坐,强行导气归虚,运转起《王霸拳》那邪异绝伦的心法。
这等连番的绿帽刺激,实在太过猛烈。
林寒初时只觉真气在经脉中四处乱窜,痛彻心扉,丹田内更是如翻江倒海,连半分快意都寻不着。
他强忍着走火入魔的凶险,一点点将那狂暴气机压服。
渐渐地,他察觉到那困扰他许久的合体期瓶颈,竟在这等冲击下,生出了松动的迹象。还差一线,只差最后那微不足道少许推力。
“你且细想,孔青黛那等绝代佳人,已然成了鞠景的禁脔,日后还要在鞠景身下承欢,为他绵延血脉,你心中作何感想?”袁震那阴恻恻的声音适时响起,字字句句皆在挑动林寒最脆弱的神经,“孔青黛天资卓绝,鞠景更是人中龙凤。他们二人结合,诞下的子嗣必是天骄之资,日后执掌凤栖宫,那是何等风光!”
听得这番诛心之语,林寒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幅幅令他发狂的画面。
他好似看到鞠景轻抚着孔青黛高隆的玉腹,听着内里新生命跳动的韵律。
他嫉妒得几欲发狂,那股邪火直冲顶门。
理智尚存些许,告诉他鞠景确是孔青黛最好的归宿。
然那自私本性,却叫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鞠景那厮,不过是个靠着大能庇佑的赘婿,凭什么能坐拥这等倾城绝色?
他根本不配!
这股滔天怒火与浓浓的嫉恨,在林寒体内足足煎熬了半个日夜。
瓶颈虽摇摇欲坠,却始终差了临门一脚。
便在他快要承受不住这等折磨之际,忽有道灵光涌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