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林寒不同,这枚棋子干系重大,更是他向鞠景讨要大鹏金翅的绝佳由头。
林寒知晓太多内情,若是就这般无声无息地死在火海里,未免太过暴殄天物,其作为针对鞠景的暗棋作用尚未发挥分毫。
“罢了,且去走一遭。救得下便救,救不下,也是你命薄。”
万里堂当即催动新得的神通。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他双足猛地一顿,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目金长虹,拔地而起,破空而去。
这“鹏程万里”的身法果真骇人,遁速较之往昔何止快了一倍,不过顿饭功夫,那绵延万里的南极冰海已遥遥在望。
远远望去,夜兰秘境的入口处已是门可罗雀。
那本如小太阳般常年盛放的夜兰花,如今已悉数枯萎凋零,散作漫天焦黄粉末。
此等异象,昭示着太阳真灵的运行轨迹已然变幻,接下来的十年内,此地将化作人间炼狱,再无半点机缘可寻。
众修士深谙趋吉避凶之理,早已四散奔逃,偌大个南极之山,寂寥无声。
万里堂为掩人耳目,身形一晃,收起那招摇的大鹏法身,化作寻常修士模样,悄无声息地向火海边缘落去。
足尖方才触及滚烫的焦土,万里堂的视线便猛地凝滞住了。
前方不远处,太阳真火交织成一片暗红色的火网,连空间都被烧得扭曲变形。而在这足以焚毁后天灵宝的恐怖高温中,一道人影正缓步而出。
那是林寒。
更令万里堂心神剧震的,是林寒头顶悬浮着的那尊硕大无朋的幽绿龟壳虚影。
那龟壳上流转着古朴繁复的铭文,透出一股亘古苍凉的荒古气息,任凭周遭太阳真火如何狂猛扑噬,那绿芒自岿然不动,将致命高温尽数隔绝在外。
这绝非什么法宝护体,实打实是功法真气外放凝结而成的异象!
万里堂身为大乘期宗师,眼界何等老辣,一眼便瞧出这龟壳虚影中所蕴含的真气底蕴,深如汪洋,浩似渊海,哪里是一个区区散修、寻常弟子能有的手段?
“你这施展的是何门派的功法?”万里堂沉声暴喝,脸色阴沉如水,大步向前逼去。
林寒闻声驻足,抬眼看清来人,倒也不见慌乱,只中规中矩地长揖到地,朗声道:“见过师尊。”
万里堂目光锐利如刀,正欲探掌去抓林寒肩头,查探其体内真气虚实。
岂料林寒这看似恭顺的一揖之后,身形竟如泥鳅般泥泞滑溜,毫无预兆地脚下一错,施展出绝妙身法,非但不向外逃,反倒头也不回地朝着南极之山更深处、那火焰更为肆虐的地界狂遁而去。
他此举绝非单纯遁走,实乃彻底撕破脸皮的明证。
“孽障!哪里走!”
万里堂先是一怔,旋即面色铁青,勃然大怒。
林寒这一遁,不仅暴露出其身怀绝世功法与天大机缘,更昭示着这小子的境界绝不止表面那般简单。
一个散修能在太阳真火中毫发无损,这本身就是一个足以令天下修士疯狂的宝藏。
更何况,这逆徒知晓自己图谋篡位的泼天机密,若是让他活着离开,后果不堪设想!
杀机顿起,万里堂再不留手,真气激荡间,整个人宛若脱弦利箭,直追林寒而去。
这南极之山深处,火岩林立,地形复杂险恶,处处皆是太阳真火留下的暗红色火渊。
万里堂自恃修为已至地仙级大乘,又得大鹏血脉淬炼,自信这天下间能逃过自己追捕之人寥寥无几。
然则,追逐了数十息,他竟发现自己数次险些丢失林寒的踪迹。
那林寒的身法诡谲,绝不走直线。
时而如飞鸟投林,在倒悬的火岩间连连借力;时而如游鱼入海,贴着滚烫的岩浆贴地滑行。
任凭万里堂如何催动“鹏程万里”的神通,林寒总能在毫厘之间,避开那致命锁定。
这等料敌机先的手段、这等游刃有余的腾挪,哪里有半点惊惶失措的模样?
万里堂心中越发惊疑不定,双掌连环拍出,十数道凌厉的劈空掌力夹杂着破空之声,分进合击,直取林寒背心要害。
掌风所过之处,岩石崩碎,火海翻腾。
偏偏林寒背后长了眼一般,足尖在虚空中连点数下,身形不可思议地扭曲转折,将那些致命掌力尽数让过。
掌风击空,炸起漫天烟尘,反倒成了林寒绝佳的掩护,令其再次拉开身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