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扭过头去,正欲开口辩解两句,待看清来人,却觉头皮一阵发麻。
刹那间,他丹田内纯阳真气轰然流转,硬生生爆发出拔山扛鼎的神力,一把将跨坐在身上的弱水掀翻在一旁。
但见门口立着一位绝代风华的丽人。
她身披五彩织金锦缎宫装,头戴凤冠,身系烟罗翠裙。
一头淡青色长发及腰,双眼覆着皎月纱,那层薄纱之下,紫宸凤眸隐现,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凛冽杀气。
肌肤赛雪欺霜,清瘦中透着大乘巅峰那令人窒息的恐怖紧实感。
来人非是旁人,正是凤栖宫宫主,正道魁首——孔素娥。
此时的孔雀明王,胸口微微起伏,那张清冷绝俗的少女面容上,布满了难以掩饰的幽怨薄怒。
其实这等场面,她本该早已司空见惯,鞠景与弱水之间尚未有实质性的举动,可她心底那股无名邪火就是压抑不住。
这便是吃醋之人的通病,全无半点道理可讲。
“师尊!您出关回来了!”
鞠景反应何等迅捷,胡乱用袖口擦去脸颊上的斑驳唇印,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去,毕恭毕敬地行了个大礼。
孔素娥见他这般惶恐做小的模样,原本蹙起的远山黛眉总算微微舒展。
她素来心高气傲,对弱水那等肆无忌惮的亲昵举动深恶痛绝,但鞠景这种为了顾及她颜面而毫不犹豫推开天魔的行径,却满足了她内心深处那隐秘的虚荣与掌控欲。
“哼,一到夜里便这般急不可耐。你这逆徒,当真是一只彻头彻尾的色鬼,一身的精力怎么也挥霍不尽,成何体统!”孔素娥端着师尊的架子,冷冷训斥,语调中却少了真怒,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娇嗔。
鞠景当下露出憨厚笑容,挠了挠头道:“徒儿确是色鬼不假。可徒儿这辈子,也就这点好色的微末爱好了,师尊您大人有大量,便多担待些罢。”
他这般主动示弱,半是撒娇半是无赖,倒叫孔素娥一肚子的说教堵在喉头。
她心下忖道:这逆徒虽是风流成性,倒也直白坦荡,总好过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
只是……他与弱水这魔女终日厮混,着实令人心中发堵。
昔日那等奇耻大辱,这魔女仗着金仙武力与仙乳之恩,将她的尊严踩在脚下肆意蹂躏,此仇此恨,孔素娥刻骨铭心。
如今看着这二人亲昵,她便觉如鲠在喉。
“师尊一路车马劳顿,快快请坐。此番外出,一切可还顺利?未曾遇到什么棘手的凶险吧?”
鞠景眼见孔素娥面色变幻不定,当机立断,熟稔地牵起她那冷若冰霜的纤纤素手,将她迎至桌旁坐下。
随后亲自提壶斟茶、递送灵果糕点,一套伺候人的连招行云流水,挑不出半点错处。
孔素娥被他这般殷勤周到地服侍,原本烦躁的心绪登时平复了大半。
她接过茶盏,轻轻拂了拂茶汤,长叹一声道:“孤乃大乘巅峰,天下能留得住孤的险境又有几处?这一路倒也顺遂。只可惜,兜兜转转,孤所探寻的那处秘境,竟是你那位‘好夫人’早年间踏足过的旧地。里头空空如也,哪里有半点‘天上阙’的遗迹?”
她言语间提到“你夫人”三字,凤尾流苏微微晃动,心境起伏,透着一股酸溜溜的意味。
鞠景隔着桌案,目光灼灼地端详着自家师尊。
灯影摇曳下,孔素娥那惊世骇俗的美貌更显出尘。
她的一颦一笑,宛若春风拂过寒冰,荡漾人心。
这天下第一美人的名头,绝非虚妄,即便鞠景在感情上存有刻板印象,此刻也不由得暗自惊叹,师尊这等熟韵天成的风华,确已臻至化境。
“师尊切莫气馁。”鞠景柔声宽慰道,“那大罗金仙陨落的道韵,岂是这般容易寻得的?若是真如探囊取物,夫人她早就借此跻身金仙级大乘了。师尊您鸿运齐天,气运绵长,依徒儿看,说不定下一个秘境,便能让您觅得那金仙之谜的真谛。”
这话抚慰了孔素娥那受挫的自尊。
她那绝世容颜上,终于犹如雪莲绽放般,浮现出一抹惊心动魄的笑容。
她优雅地端起白玉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只觉茶水入喉,甘甜无比。
“你这嘴里,倒是惯会灌迷魂汤。不过你说的倒也在理,下一个秘境,必定藏着金仙级大乘的造化。”
鞠景打蛇随棍上,连声拱手道:“那徒儿便在此提前恭祝师尊,得偿所愿,金仙大道指日可待!”
孔素娥却没有就此自得。
她放下茶盏,隔着皎月纱,冷厉的目光直直刺向一旁正百无聊赖、揉捏着自己兔耳朵生闷气的弱水。
适才搅了这魔女的好事,见她这般憋屈,孔素娥心中顿时生出一股大仇得报的畅快感。
“弱水,你既号称无所不知的大自在天魔,不妨给孤透个底,那真正的金仙之谜,究竟藏匿于何方?”孔素娥语带挑衅地看着她。
“哼,本天魔此刻心气不顺,偏不告诉你!”
弱水柳眉一挑,偏过头去,索性耍起了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