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色性也,好色乃男儿本性,算不得甚么大错。孤若不使些卑鄙手段,便只能日日枯坐,眼睁睁看你与那些莺莺燕燕如胶似漆、恩恩爱爱。孤也是肉体凡胎,岂能不生嫉妒之心?”
孔素娥探过身去,再次紧紧握住鞠景的手掌。
她坦然认下这“卑鄙”之名。
在这等情爱战场上,她不在乎吃些残羹冷炙,最怕的是连上桌的资格都捞不着,连表达爱意的机会都被剥夺。
若教她学着鞠景记忆中那些凄惨败犬般黯然退场,那等结局,她纵是神魂俱灭也万难接受。
“明白了。师尊且给我些时日,容我好生平复。我脑中原本对师尊的敬畏早成定势,你今日这一通胡天胡地,直把我的天地都砸了个稀巴烂。”
孔素娥离去养伤的那三年间,鞠景并非铁石心肠,亦曾无数次感念师尊恩德。
尤其是秘境之中,她舍弃明王尊严与性命,拼死护他周全,那份恩情重如泰山。
若用这等名分满足她的夙愿作为报答,倒也未尝不可。
加之慕绘仙曾百般柔声宽慰,言说情爱之事可徐徐图之,先占了身子再论其他亦无不可;又在曲沐霞那等死敌处找回了男人的自信,鞠景心底其实早已不排斥。
平心而论,这等清冷绝世的金仙神女,与他这混沌道体极为契合。
只是心底那层伦常疙瘩,一时难以抹平。
好端端的授业恩师,一转眼便成了要在身下承欢的老婆,甚至连这方寸之地都被她打上了不可磨灭的印记,这等翻天覆地的转变,断不是须臾间能消化的。
“那你需得要多久?”
孔素娥紫眸中亮起期冀的微光,紧紧盯住鞠景。
脑海中忽地掠过弱水那魔女的进言,果真是至理名言!
上车再补票,方是攻略这逆徒的最快捷径。
若按常理按部就班,还不知要历经多少劫难,如上次那般险些身死道消,才逼得他吐露半句真心。
如今倒好,两人坦诚相见,灵肉交融,负距离探究本源。孔素娥深信,鞠景对她绝非无情,不过是被那世俗的身份枷锁羁绊住了手脚罢了。
“且等我此番闭关破境,修至合体期再议罢。如今我已是化神后期圆满,正当外出寻觅五气,借机游历天下,巩固大道根基。待我游历归来,再给你答复。”
鞠景几番用力,终是无法将手从孔素娥掌中抽出,索性由她握着。
他拇指微动,不由自主地在那玉手手背光洁如缎的肌肤上轻轻摩挲。
触手温润滑腻,宛如最顶级的凝脂。
这位完美无瑕的师尊,身段之绝美、肌肤之娇嫩,惹得鞠景脑海中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日鱼水之欢的狂野画面。
虽说被强行采补屈辱难当,可那等飘飘欲仙的极乐安逸亦是做不得假。
尤其是那支只为他一人而舞的孔雀求偶舞,其神韵风姿,直教鞠景至今魂牵梦萦。
天下第一美人之名,果真不是虚妄,含金量之高,令人叹服。
“不允!孤此等大事,现下便要知晓决断!”
孔素娥柳眉倒竖,登时不依不饶地闹将起来。
她寻思自己昔日为寻破境五气,足足耗去了二三十载光阴。
若放任鞠景离去数十年,这漫长岁月中变数丛生。
万一他游历归来,想通的不是如何接纳,而是决意快刀斩乱麻,与她划清界限,那该如何是好?
虽说她深知鞠景并非那等薄情寡义之徒,既被自己强行塞了红丸,夺了清白,定会担起那份责任。
可世事无常,她堂堂明王,又非什么见不得光的外人,岂能容忍这等遥遥无期的悬念。
“你莫要这般无理取闹好不好?师尊,当初可是你亲口训诫,教我休要痴心妄想,言道这世间绝无能配得上你之人。我这才断了那等亵渎心思,如今怎地反倒成了我的不是?”
鞠景见势不妙,果断出言反驳,欲将这黑锅甩回给孔素娥。
他此言非虚,若非孔素娥昔日那般高高在上、言辞决绝,他鞠景何至于将那萌动的情丝生生掐灭。
“你又非这太荒凡俗界中人!你来自那不知名的小千世界,不受此方天地命数拘束。你既未曾欺瞒于孤,那便一言为定,待你合体期归来,便正式迎孤入门,接纳孤的情意。”
孔素娥闻言神色一僵,那等旧账被翻出,面上隐隐有些挂不住。
她旋即强词夺理,不仅暗自放低了身段,更是在言语间偷梁换柱,巧妙地篡改了鞠景的承诺。
鞠景原话乃是“合体期回来再议”,落入她口中,便成了“合体期回来便接纳”。
鞠景此刻心乱如麻,一时不察,竟被这腹黑师尊给生生绕了进去。
“嗯……嗯……且容我好生盘算盘算。你我都已双修至此等田地,难不成还能将你这尊大佛扫地出门不成?”
鞠景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他并非抗拒,只是当真未曾思量妥当,该将这位高居云端的师尊安置于后宅何等位份。
总不能委屈她做个低三下四的小妾罢?
她毕竟是传道受业的恩师,在自己心中的分量,原是如母如姊般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