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正是萧帘容最想看到的局面。
若不是为了今日这一出,她早在回宗之时便强行休夫了,何必还要保留着这名存实亡的“夫人”名头?
她要的,就是将郝宇钉在耻辱柱上,用这极致的羞辱,让他颜面扫地、永世不得翻身。
“女儿的爹,这事你怎么看?”
萧帘容压根不理会郝宇那副痛心疾首的表演,她直接转过身,将那绝美的侧颜留给全场宾客,目光径直投向落后半步的鞠景。
此时的萧帘容,心思纯粹:能借此机会将郝宇的尊严踩碎成泥自然最好,哪怕郝宇当真成了缩头乌龟,她也不在乎。
她要在全天下人面前,与她的小相公光明正大地恩爱缱绻。
她那一双清冷威严的凤眸,在触及鞠景面容的刹那,瞬间化作一泓春水。
那温柔凝望的目光中,拉拉杂杂满溢着毫无保留的爱恋与臣服,只要不是瞎子,任谁都能看得出这位天下第二美人已沦陷,身心皆系于那五彩金衣的青年一身。
鞠景双手抱臂,五彩金线交织的凤栖宫少宫主法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原本是打算站在观礼席上,一边看着萧帘容大显神威,一边暗中防备南极仙翁发难。
哪知这郝宇不仅没按套路出牌,反而一个滑跪,直接把主意打到了他刚出生的宝贝闺女头上。
“蕊儿还只是个刚落地的婴孩,哪里担得起这等重任?将她推上这位置,不过是个任人摆布的泥塑木雕罢了。她连路都不会走,谁晓得要修炼多少年月,才能有足够的境界去接掌这一宗之主的位置?”
鞠景撇了撇嘴,语气中透着漫不经心的市井痞气,心中想法却与萧帘容出奇地一致。
虽然他一时半会儿还没摸透郝宇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他绝不可能接受这个提议。
他鞠景的第一个孩子,那可是千娇百宠的宝贝疙瘩,岂能留在这破落虚伪的上清宫里给人当活靶子?
“有夫人这位大乘期天仙在旁辅助,亲自言传身教,何愁教导不出一位绝代天骄?”郝宇见鞠景推脱,赶忙赔起笑脸,那神情仿佛真的在为鞠景的女儿谋划大好前程,“以夫人的通天实力与无上威望,镇压上清宫上下自然是绰绰有余。至于境界问题,夫人距离渡劫飞升尚有一段漫长的岁月,这段时日,足够将孩子栽培成参天大树了。”
他笑得无比殷勤,甚至比昔日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郝夙蓓还要上心百倍。
“不错!大长老,在下也以为,由鞠少宫主的孩子来继承上清宫大统,乃是天作之合!”
就在此时,观礼席前排,一名身着青灰色道袍的老者猛地站起身来。
此人正是上清宫原本推举出来准备接替郝宇位置的杨尘川杨长老。
杨尘川一看今日这场面,哪里还敢接这烫手的山芋?
他原本就是宗门各方势力妥协后推出来的傀儡人选,早就做好了要在萧帘容手下忍气吞声的打算。
如今见郝宇主动将位置让给鞠景的孩子,杨尘川顿觉如释重负,顺杆子往上爬,直接选择了退出,当真没有半点留恋。
“嗯?”
萧帘容微微偏过头,清绝的目光落在杨尘川身上,隐隐透出几分审视。
这杨尘川好歹也是上清宫里颇有底蕴的高手,此前还积极在各方势力中站队,怎的如今对这宗主权柄竟然丝毫不感兴趣了?
“夫人明鉴,在下深信您的判断!鞠少宫主乃是受天道眷顾的天命之子,他与夫人的骨肉,自然也是聚天地灵气而生的神异之躯!”杨尘川大声表态,语气中满是推崇,“若是不能以宫主之尊将这等绝世天骄留在上清宫,待她日后随鞠少宫主回了凤栖宫,那将是我上清宫无法估量的巨大损失啊!在下能力浅薄,实在不足以担当下任宫主之位,还请夫人成全!”
杨尘川这番话,说得是大义凛然。
他哪里晓得萧帘容的真实盘算?
若是他知道萧帘容此番回宗,根本不是为了争权夺利,纯粹只是为了扳倒郝宇,然后拍拍屁股去找情郎双宿双飞、安心养娃,杨尘川恐怕会当场呕出几十两老血,悔得肠子都青了。
这上清宫那看似至高无上的权力,在萧帘容眼里,非但没有半分吸引力,反而是一种沉重的负担。
与之相比,她宁愿依偎在鞠景怀里,做他那百依百顺的小妾,图个自在逍遥。
眼下这场面,当真是修仙界前所未有的荒诞大戏:两个满心都在算计权力的人(郝宇和宗门长老),竟然在苦口婆心地劝说一个对权力嗤之以鼻的人,去接手这天下三大宫之一的无上权柄!
“你们就在这儿当着我的面算计我闺女,这样真的好吗?”
鞠景在一旁忍不住抽了抽眼角,眉头微挑。
他今日原本只是来给萧姐姐撑腰镇场子的,如今倒好,自己反倒成了戏台中央被众人围观算计的角儿。
这帮老狐狸,竟然还堂而皇之地图谋起他的亲闺女来了。
“鞠少宫主此言差矣。这孩子体内,毕竟有一半血脉源自咱们上清宫的夫人。”郝宇赶忙打圆场,极力维持着他那套说辞,“名义上,她自然也是我上清宫的嫡系传承。既然要拜入宗门,咱们上清宫理当以最高的礼遇、最尊崇的地位来留住她!”
“那倒不必。”萧帘容冷冷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强硬,“蕊儿既然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骨肉,自然随我。她是我的人,不用你们费尽心机去想太多。”
萧帘容是真的有些看不懂了。
郝宇这等不按常理出牌的操作,将她原有的步调打乱。
她原本做好了撕破脸皮大开杀戒的准备,连大乘期天仙的威压都已经暗中凝聚。
哪知这郝宇不仅没有半点暴怒反抗之举,反而像条摇尾乞怜的哈巴狗,积极踊跃地推荐她和鞠景的女儿成为上清宫宫主。
这是在干什么?
是想借此举塑造她萧帘容牝鸡司晨、专横跋扈的霸道形象?还是在玩一出以退为进的把戏,表面上推举婴儿,实则暗中继续把控宗主权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