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感觉好一些了,因为鞠景救过她,鞠景这次来和萧帘容亲近就是亲近,更像是弟弟在和姐姐撒娇。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刚才站在门外,听到了那些不堪入耳的靡靡之声。
仿佛一闭上眼,就能想到鞠景是如何在榻上变着法儿地欺负她母亲。
联想到母亲是鞠景的女人,鞠景是她那名义上的“小爹”。
其次,是因为她知道了自家爹不是啥好东西。
以前她总为爹打抱不平,觉得郝宇是无辜受屈的白莲花,就像她当初拼死维护周柏洛一样。
现在她发现,郝宇和周柏洛都是一丘之貉的浑蛋。
这让她为自己曾经的幼稚与眼瞎感到无地自容的尴尬。
“不喜欢就算了,不强求。我知道现在的人都喜欢自由,你和我待在一起若觉得不自在的话,不用强求的。”
鞠景看着郝夙蓓那副快要哭出来的僵硬模样,摇了摇头。
他倒是洒脱随性,郝夙蓓只“嗯”了一声,鞠景以为她是不愿意,所以主动退让,给郝夙蓓一个顺坡下驴的台阶。
“倒不是……没有讨厌。”郝夙蓓见状赶忙摇头摆手,慌乱掩饰,“是我沾了鞠少宫主的光。我只是感到惊讶,鞠少宫主的时间宝贵,不用浪费在我身上的。”
她哪里会讨厌鞠景。鞠景这么一个直性子、坦坦荡荡的人,有什么可讨厌的呢?原来的她不懂事,现在的她懂。
“你是萧姐姐的女儿,说什么见外的话呢。虽然有些自夸自擂的嫌疑,但是我眼下最不缺这点时间。”
鞠景温和地笑了笑。带一个郝夙蓓没什么问题,郝夙蓓的目标是地仙,不是天仙,不存在和他抢夺机缘的竞争关系。
“可是……可是……”
郝夙蓓急得眼眶泛红,双手死死绞着道袍下摆。
她本来是想出去静静,结果和鞠景同行,这算哪门子静静?
一看到鞠景,她就会想到这对决裂的父母,满脑子都是那令人窒息的背德纠葛,根本没办法静下来修炼。
“没有什么可是的!鞠少宫主不和你一起去,我不放心!”
关乎女儿的性命安危,萧帘容的脸顿时板了起来,凤眸中陡然升起一股不容忤逆的威严。
郝夙蓓痛苦的记忆犹如潮水般涌起来。
母亲素来就是这么一个严肃冷清、说一不二的人,也不知道鞠景到底使了什么迷魂药,怎么就把萧帘容在榻上变得那么脉脉温情。
萧帘容的脸这一板起来,郝夙蓓所有试图反抗的话都被堵死在了喉咙里。
而且她心里清楚,这是母亲的好意,对她而言绝对是百利无一害的好事。
“明白了,我和少宫主一起去。娘就放心吧。”
萧帘容这时候已经拿出了上清宫主母的威严,没有什么过硬的理由,例如当场发疯崩溃,不然郝夙蓓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乖乖听话。
郝夙蓓深知自家母亲不可能被说服,所以垂下头,犹如斗败的鹌鹑般答应了下来。
鞠景这时候看不下去了,赶紧出声打圆场。
“萧姐姐,你也别那么可怕嘛,吓到女儿怎么办?笑一笑嘛。这孩子的第一个老师可是父母,你这样整日板着脸,女儿怎么会开心得起来?”
鞠景这话一语双关,显然是在调侃方才在榻上,她可不是这副冷冰冰的模样。
惹得萧帘容随即就恶狠狠地白了鞠景一眼。
她的目光巡视着鞠景那满是红痕的精壮胸膛,像是恨不得上去撕下一块肉来,气恼这贼子竟当着女儿的面拆她的台。
“可别让蕊儿将来学到你的油滑做派,不然我可饶不了你!”萧帘容嗔骂了一句,这才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已经立正、板正了身子的郝夙蓓。
既然郝夙蓓已经答应了,继续留下来也不合适。
“好了,夙蓓,你没有其他事就回去准备吧。有了中土秘境的确切消息,你就和鞠少宫主即刻出发。”萧帘容淡淡开口,这也是被鞠景劝到了,放缓了语气。
“快走吧,快走,下去好好准备。你娘是为了你好,多想想,她可没有什么坏心思。”
鞠景冲着郝夙蓓使着眼色。他深知现在的萧帘容正处于严母的状态,是不可能改变主意的,而且郝夙蓓跟着他去秘境确实有莫大的好处。
“哦……”
郝夙蓓的头也不铁,有鞠景在一旁掩护,她提着洗白发白的裙摆,转身就逃。那仓皇飘摇的背影,像是一只终于逃脱了蛛网的枯黄蝴蝶。
待郝夙蓓的脚步声消失,鞠景转头看着萧帘容,叹道:“凡事可以好好劝嘛,你至于对她这么凶嘛!”
平日里教育郝夙蓓,萧帘容肯定没少用这种居高临下的高压方式,不然郝夙蓓怎么会怕成这副德行。
“原则性的东西,是不能妥协的。我不能放任她做错事。你不懂教人!”
萧帘容神色缓和下来。
女儿不在了,她也不用再伪装端着主母的架子。
对于这种百利无一害的东西,郝夙蓓还要推三阻四地拒绝,她实在无法理解。
“所以,你就教出了一个周柏洛来?”
鞠景留在原地,双手抱臂,苦笑着说道,“一味的强压不好,压得越狠,反弹得越厉害。你想想之前的郝仙子,好不容易才恢复正常。现在正是需要你们母女心交心的时候,你若是再把她压回原来的那种极端情况,怎么办?你该尝试着和她谈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