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六个月,林医生的药物研究有了重大现。
又四个月,林医生成功改良第一个版本药物,研究出了第二版缓解失控的药物。
她自己先试了试效果,又拿收容所里几位状态相对稳定的觉醒者做了小范围测试,反馈来的数据比第一版好了不少,至少能压住普通失控的苗头了。
可轮到雁离那份检测报告出来时——
她拿着纸页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折好塞进了抽屉深处。
——效果微乎其微。
…
回忆转眼来到了一年后。
这是雁离来到收容所的第个月。
收容所的走廊里,雁离的性格换了又换。
今天,他可能跟工作人员闲聊天气;
明天,可能坐在窗台上盯着一片落叶呆两个钟头;
后天,可能面无表情地站在墙角一动不动一整天。
于是工作人员们也总结出了规律。
遇上爱聊天的那个就搭几句话,遇上呆的那个就绕道走,遇上没表情的那个就远远点个头。
但相同的一点是——这些雁离他们对收容所的人都没有攻击性。
所以,工作人员们也渐渐习惯了性格多变的雁离。
但看到那张熟悉的脸,他们难免会想到那个消失了许久的雁离……
…
…
然而,平静而幸福的日子是短暂的。
那天,黑暗吞噬了天空,吞噬了太阳,连同地上的人,全部吞噬殆尽。
每个人都被吃进了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空间。
冰冷的,令人胆战心寒的气息钻进每一个人的毛孔。
人们惶恐、不安、恐惧。
…
时隔将近三年,雁离还是失控了。
好在警报响得及时,大部分人听到警报声就开始往外撤,有几个慢一些的被飞溅的碎石蹭伤了胳膊和额头,血淌下来在脸上划出一道道温热的痕迹,但没有谁真的被埋进去。
所有人散在收容所外围的空地上,灰头土脸地站着。
有的抱着受伤的胳膊在抖,有的仰头看着那片已经吞没了整栋建筑的黑暗,没人说话。
林医生今天难得早些来看望雁离,却恰好遇到了这样一幕。
她站在那里,脸上还挂着一点没来得及收的笑意,嘴唇微微张着,像被定住了。
慢慢的,她的肩膀开始抖,喉咙里出一些断断续续的气音,像拼命压制着什么。
“不,不该是这样的,真的不能再拖下去了吗?!……”她的声音碎成一片一片的。
她还没有研出能治好雁离的药,她还没来得及给他第三版、第四版、第五版,她明明已经有了现有了进展……
怎么会这么毫无预兆,这么突然……
她明明每周都有检查雁离的身体……
林医生渐渐失去了所有力气,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跟随林医生来的,还有关尧。
他从人群后面挤过来,站到她身边的时候肩上的灰还没拍干净。
他比一年前瘦了一些,颧骨更突出了,眼下的青黑叠得很厚,像很久没睡过整觉。
他眯着眼看向那片浓稠的黑暗,攥着拳头站了好几秒才松开。
他没想到,他和雁离一年没见,再次见面,却是这样一番场景。
这四周密不透风的黑暗中,哪里才是雁离?
关尧分不清。
他狠狠闭上眼,再次睁眼,他开始冷静的让工作人员彻离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