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混混端起杯子,装模作样地抿了一口,随即咧开一个令人不适的笑容:“啧,你们这咖啡可真够苦的!不过嘛……”
他目光猥琐地在郑一脸上流连:“你这张小脸儿看着倒挺甜,不知道尝起来是不是也这么甜啊?”
这话实在是太油腻了。
窗边的潮男脸色一沉,猛地捏紧了手中的咖啡杯,而神秘男反应更大,看他那眼神,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这人的嘴给堵上。
李明荔神秘男放在外套口袋里的右手始终紧握着,口袋布料被里面的东西顶出一个带着棱角的形状。
怕是口袋里藏了什么东西,像刀子,或者其他什么锋利的物件,若真是冲上去打起来,怕是要有点子严重。
郑一那边,他被这露骨的羞辱惹的有些愤怒,眉头紧锁着冷声拒绝:“请你放尊重一点!”
“尊重?”
混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将手中的咖啡杯狠狠掼在地上。
“砰”的一声脆响,碎片和褐色的液体四溅开来。
他指着郑一的鼻子,唾沫横飞:“老子看上你是给你脸!别他妈给脸不要脸!”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李明荔霍然起身。
她几步就挡在了混混面前,盯着他那张因暴怒而扭曲的脸,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喂,你这就太过分了吧?砸了人家的东西,还敢在这儿撒野?”
她晃了晃手里显示着110拨号界面的手机。
“警察已经在路上了,不想被拘进去,就乖乖把杯子的钱赔了,然后立刻滚蛋!”
混混恶狠狠剜了李明荔一眼,嘴里不干不净地骂咧着,终究是心虚,没敢再纠缠,转身就溜了。
郑一长舒一口气,抬头看向李明荔,真诚地道谢:“谢谢。”
李明荔摆摆手:“小事儿,别客气。”
她回到座位,却发现对面的方筝正用一种怔愣的眼神望着自己。
李明荔怕是自己刚才那样,让方筝觉得自己做的不太周全,于是忙问:“怎么了?”
方筝像是被惊醒般猛地回神,摇了摇头:“……没什么。”
她垂眸,指尖摩挲着咖啡杯沿。
似乎很久以前,也有过这样一个人,用同样坚定的姿态挡在她身前。
只是那人的面容褪色模糊,让她看不真切,但那个背影,与方才李明荔挡在混混面前的身影,微妙地重叠。
为了感谢李明荔的帮助郑一给李明荔这桌端上了两个小蛋糕。
为了表达谢意,郑一给她们这桌送来了两份精致的甜点。
几天的跟踪观察下来,李明荔和方筝发现郑一这个人其实相当不错的。
他待人接物温和有礼,与所有人的交往都保持着清晰得体的边界感。
就连那两个对他明显有好感的男人,潮男和神秘男,也仅仅停留在远远观望的阶段,最多不过是点单时说一句:“今天要一杯XX咖啡”。
真正让李明荔感到不适的,反而是那位委托人。
当她们将郑一在咖啡店遭遇骚扰的事情告诉他时,他的反应竟是带着一种近乎刻薄的埋怨:“我明明叫他别出去工作了!他非要去,这下好了,招蜂引蝶惹出事来,还不是怪他自己?”
李明荔听得心头火起。
郑一明明是无辜的受害者,什么都没做错,仅仅因为长得好看,就要被自己的伴侣如此恶意揣测?
仿佛生得一副好皮囊,本身就是一种原罪。
而且这位委托人对于“郑一并未出轨”的调查结果,竟流露出一种失望的情绪,仿佛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就非要看到它结出“背叛”的恶果才能甘心。
那腔无处宣泄的邪火,既然烧不到郑一身上,便扭曲地扑向了最近的“替罪羊”方筝。
他站身起来,那目光掠过方筝的裙摆,好似不在意的说上一句:“哎呀,方小姐真是‘敬业’啊,每天上班时间都得这么精心打扮,也不知道这心思都花在哪儿了,你们交上来的这份结果,也不知道有没有敷衍了事。”
方筝已经习惯应付这样不讲理的客人,经验告诉她,只要不回应,不反抗,对方就会觉得无趣,最终要么悻悻离开,要么在几句得意洋洋的训斥后收场。
她把这当做她的一种保护壳。
但李明荔的字典里没有“忍”这个字。
在她看来,委托人这番恶意的刁难纯粹是自取其辱,看着方筝明明很低落又不回应的样子,一股怒火“腾”地在李明荔胸口炸开,她心想,这种满嘴喷粪的货色,不狠狠怼回去让他清醒清醒,他还真以为地球围着他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