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一鸣看着那蓬松的鱼料,心里犯了嘀咕:这东西一放进水里,不就直接散开了吗?这样还能钓到鱼?可看着外公和白父从容的样子,又觉得或许这鱼料自有它的道理,毕竟能在市面上出售,肯定有它的用处。
正想着,就见潘寿渝慢悠悠地提起鱼竿,手腕轻轻一扬,鱼线顺滑地收回,那原本松散的鱼料,竟像长了手脚一般,牢牢吸附在鱼钩上,没有一点散开的迹象。
他手腕轻抖,鱼线自然回落,动作流畅又自然,仿佛做过千百遍一般,紧接着轻轻一拉,鱼线便稳稳收回,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拖沓。
白腾文也跟着提起鱼竿,取了适量鱼料,手法娴熟地挂在鱼钩上,轻轻一抛,鱼线带着鱼料落入水中,悄无声息,连一点水花也没溅起。
潘一鸣看得心痒,也学着他们的样子,拿起鱼料就往鱼钩上挂,可不管他怎么摆弄,那松散的鱼料要么挂不牢,要么刚碰到水就散成一团。
他急得额头冒出汗,一只手不行就两只手齐上,右手紧紧捏着鱼线,让它保持直立,左手小心翼翼地把鱼料压在鱼钩上,用尽全身力气按住,生怕一松手就散了。
好不容易把鱼料挂好,他深吸一口气,学着外公和白父的样子,轻轻一抛——本以为能像他们一样从容利落,可没想到,鱼线没抛出去多远,反而因为用力过猛,鱼料直接从鱼钩上脱落,“扑通”一声砸在水面上,溅起一大片水花,声音大得像在耳边炸了一个惊雷,震得人耳朵鸣。
白苏站在一旁,早已捂住眼睛,一副不忍直视的模样,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潘一鸣看着自己手里空空的鱼钩,又看了看溅得满身都是的水珠,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别提多尴尬了——本想在长辈面前好好表现一番,结果反倒像个跳梁小丑,洋相出尽。
“你不能这样直接抛下去,得利用鱼竿的弹跳力,轻轻一弹,让鱼钩顺着力道弹跳出去,才能抛得远、落得准。”白苏凑过来,一边示范一边耐心指导,指尖还轻轻点了点鱼竿的弧度,生怕他没看懂。
潘一鸣挠了挠头,自嘲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太久没钓过鱼了,小时候可不是这样的——那时候拿着竹竿绑上棉线,挂上蚯蚓,一抛竿、一收线,准能钓上小鱼,一抛一个准,怎么今天就这么不顺手呢?”
他这话一出,旁边的潘寿渝、白腾文都忍不住嘻嘻大笑起来,笑声顺着溪风飘远,没有半分恶意,全是长辈对晚辈的包容与打趣。
潘寿渝收起鱼竿,慢悠悠地走过来,拍了拍潘一鸣的肩膀,语气温和:“一鸣,别急,你先练习一下抛竿,等练熟了,再开始钓鱼也不迟。”
白腾文也收起了鱼竿,走到他身边,手把手地示范:“你看,先拉紧鱼丝,让鱼竿弯成一个自然的弓型,不用太用力,只要借着鱼竿的弹性,轻轻一放,鱼线就会带着鱼料弹出去,既远又稳。”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示范,手腕轻轻一扬,鱼线带着鱼料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稳稳落在不远处的水域,几乎没有溅起一点水花,动作娴熟又流畅。
潘一鸣看着两人的示范,心里也来了劲,学着他们的样子,握紧鱼竿,拉紧鱼丝,试着让鱼竿弯成弓型,然后轻轻放手。
可鱼竿像是故意跟他作对一般,要么力道太轻,鱼线只抛出去一两米,要么力道过猛,鱼线缠在鱼竿上,要么就是方向跑偏,压根达不到自己预想的位置。
试了好几次,虽然比最开始熟练了一点,抛出去的距离也远了些,但始终没法像白父、外公那样从容精准,鱼竿也总不听使唤,要么往左边偏,要么往右边斜,怎么都达不到他们那样“指哪打哪”的水准,急得他额角都冒了汗。
潘一鸣摆弄了好一会儿,终于现怎么都不对劲——问题全出在鱼漂上。
它要么干脆罢工,软趴趴地浮在水面上晒太阳,怎么都不肯竖直了好好干活;要么就劲头过猛,一头直接扎进水里玩起了潜泳,连个影子都不露。从头到尾,就没有一次规规矩矩地露出半截,安安稳稳等着鱼上钩。
他干脆懒得较劲了:你想躺平就躺平,想潜水就潜水,反正不管浮钓还是沉底钓,能钓到鱼就行。
正准备直接挂料抛竿,白苏连忙伸手拦住他:“哎,哎,你这样干嘛呢?”
“上鱼料啊,不然怎么钓?”潘一鸣一脸茫然地回头。
“要先调好鱼漂,再上鱼料的啊!”白苏哭笑不得,耐着性子跟他解释,“不然鱼咬钩了你根本看不见,漂都乱了,怎么知道有没有动静?”
其实潘一鸣心里还暗暗嘀咕,小时候用竹竿随便绑个漂,没这么多讲究也照样钓上过鱼。可这话他只敢在心里想想,当着白苏和她家人的面,哪敢这么嘴硬,只能装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那要怎么调?把鱼漂掰断吗?”
白苏被他这一本正经呆萌的样子逗得心头软。
这人怎么回事啊,萌起来还这么帅,帅里又带着点憨气,越看越让人觉得可爱,半点脾气都生不起来。
“是因为你的鱼漂离鱼钩太近了,这里水又深,漂才会被扯着沉下去。漂一直浮着立不起来,也是差不多的道理。”
她伸手拿过鱼线,手指灵巧地把鱼漂往鱼钩的方向挪了一段距离,“来,你再试试看。记得尽量往同一个位置抛,不同地方水深不一样,漂露出来多少也会跟着变。”
潘一鸣这才恍然大悟。
他还以为鱼漂跟小时候用泡沫块随便做的那样,全靠自身浮力飘着就行,没想到还要配合水深调整长短,顿时对白苏又多了几分佩服。
“还是你厉害,连钓鱼这些细技巧都懂,简直是全能女友。”
他调整好之后再次抛竿,这一次手感意外地顺,直接甩得老远。
鱼漂“啪”地落进水里,一开始像个连干二十四小时的疲惫打工人,软绵绵地趴在水面上一动不动;可下一秒又像突然受了什么惊吓,猛地一挣竖直起来,紧跟着又慢悠悠地往下沉。
“再把漂往钩子这边拉近一点,或者把漂往上调高点。”白苏在一旁轻声指点。
“收到,女王陛下!”潘一鸣一本正经地敬了个小礼,乖乖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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