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一鸣看着照片里熟悉的身影,又看了看身边的六奶奶和白苏,心中除了难以掩饰的惊诧,只剩下无尽的感慨。
这个世界如此之大,大到他穷尽一生,似乎也无法在这天地间留下属于自己的些许足迹;可这个世界又如此之小,小到每走一步,都能遇见与自己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人,就连白姐,竟然也和白苏有着这样亲近的亲属关系。
六奶奶滑动手机的手指顿了顿,指着一张白诗韵的全身照,脸上满是得意洋洋的神情,毫不吝啬地夸赞着:“怎样,你看我家诗韵,屁股够大吧!胸也不小,脸蛋更没得说,看着就觉得好生养,将来肯定能生个大胖小子。”
潘一鸣听着这话,脸颊瞬间微微烫,心里莫名泛起一阵异样的骚动,浑身都有些不自在,只能假装低头看地面,不敢去看照片,也不敢去看身边的人——长辈这般直白的夸赞,落在他耳里,总觉得多了几分暧昧的意味。
白苏被六奶奶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只能敷衍着点头:“确实挺生养的,六奶奶。不像我,看着瘦瘦小小的,不知道六奶奶有什么秘诀,能把姑姑养成这么好的模样。”
六奶奶眼睛一眯,忽然伸出手,轻轻拍在了白苏的翘臀上,“啪”的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庙里格外清晰。
她随即凑到白苏耳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狡黠的调侃:“不小不小,还挺有弹性的!就是平时缺乏锻炼而已,叫一鸣帮你多揉揉,保管以后又大又圆,也能像诗韵一样好生养。”
白苏的脸瞬间红透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又羞又窘,轻轻推了六奶奶一把,却不好意思反驳。
六奶奶则笑着直起身,转头看向一脸窘迫的潘一鸣,语气严肃了几分,带着几分叮嘱:“一鸣啊,这你就不对了!你要好好对白苏,你看白苏瘦成这样,你不对她好点,怎么能有爱情的果实呢?听我的,平时多上心,得喂饱白苏才行。”
潘一鸣被说得手足无措,脸颊烫得能煮熟鸡蛋,心里又羞又乱,只能连连点头,声音都有些飘,连忙应道:“好的,六奶奶,我知道了。”
他不敢抬头看任何人,只觉得浑身的不自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心里却暗自嘀咕起来,满是委屈又无奈。
我都是她喂饱我的,还需要我喂饱她吗?再说她不肯吃,就算是我喂也是没有用的,我还能强迫她不成?真要是强迫了,她不得打死我才怪。
这些话他只敢在心里想想,半分也不敢说出口,生怕又被六奶奶抓住话头,再添一堆调侃。
一阵一阵微风从庙外的树隙中来回穿梭,像是一群调皮的孩子,摸索着找到了有趣的地方,便蜂拥着钻进庙里,在粗壮的神树枝桠间旋转、滑下。
枝头悬挂的许愿条被这股风逗得“哗啦”作响,像是在开怀大笑,又像是在低声絮语。在离心力的作用下,许愿条纷纷挣脱枝头的束缚,向着庙宇的四面八方飘去,在空中轻轻回荡,划出一道道细碎而温柔的弧线。
潘一鸣只觉得这股风来得正好,柔和的风拂过脸颊,带着山间草木的清香,瞬间驱散了刚才的窘迫与燥热,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浑身清爽自在,刚才那些不自然的感觉,也被这微风一点点吹得烟消云散。
这般舒适的感觉持续了半晌,微风渐渐失去了动力,慢悠悠地消散在神树下,庙宇又恢复了先前的静谧。
风停的瞬间,潘一鸣忽然想起了风水学里的一个阵法——集财阵,传闻这种阵法能将四面八方的财气汇集于阵中,牢牢锁住不让其外泄,聚福聚财,十分灵验。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心里隐隐有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就在这时,众人忽然注意到,一条红色的许愿条依旧在半空中不停旋转着,没有随着其他许愿条飘向远方,反倒像是脱了线的风筝。
可与风筝不同的是,它没有往天上飘,而是缓缓地往下坠落,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慢悠悠地、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潘一鸣的头上。
那条许愿条似乎还不甘心,在他头顶轻轻晃动了几下,挤出了最后一丝力量,从潘一鸣的眼前滑落。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稳稳地托住了它,阻止了它继续向着地面坠落。
潘一鸣捧着手里的许愿条,脸上满是懵圈的神色,心里满是疑惑:自己什么都没干,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原地不动,怎么会有一条许愿条偏偏掉在自己的头上?若是一片树叶也就罢了,可这是一条沉甸甸的许愿条,未免也太巧合了些。
山风卷着庙外的香火味,轻轻从斑驳的庙门飘进来,混着古柏的清苦气息,漫在不大的院落里。
白芒伦满脸堆着笑,步子迈得慢悠悠,从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里踱了进来,藏青色的衣摆扫过门槛上的薄尘,留下一道浅淡的痕迹。
他脸上那对出了名的碗口大酒窝,此刻深陷下去,像是两汪小小的漩涡,藏着两股旋绕不散的小风,在里头轻轻打转,眼底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好奇,不住地往潘一鸣手中的东西瞟。
“在许愿呢?”他凑上几步,声音里带着几分熟稔的打趣,眼神落在潘一鸣捏着许愿条的手上,“我猜猜,你许的什么愿?依着你这年纪,多半是盼着早生贵子、与心上人白头偕老吧?”
潘一鸣闻言,脸上的笑意没淡半分,只是静静含笑望着他,指尖轻轻摩挲着许愿条边缘粗糙的纸面——那纸条泛黄脆,一看就不是近日写下的。
他没急着反驳,只是随手将手中的许愿条递了过去,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玩味:“想看看吗?”
白芒伦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一下,随即又堆起讪讪的笑,手往后缩了缩,目光飞快扫过在场的六奶奶、六爷爷和潘紫媚,:“这不太好吧,毕竟是你的心愿,属于私事,我看了不合适,传出去也不好看。”
他嘴上这么说,眼神却忍不住往那纸条上瞟,好奇得心头痒。
六奶奶早被他这扭捏的样子看得不耐烦,手里的拐杖往地上轻轻一顿,出“笃”的一声轻响,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强势:“叫你看你就看,一个大男人,扭捏什么?磨磨蹭蹭的,不像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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