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一鸣轻轻拉了一把白苏,故意放慢脚步,跟大部队拉开一点距离,走到会场侧边的食品区时,顺势停了下来。
至于什么评分、排名,他从头到尾就没放在心上。
审美这东西本就因人而异,有人喜欢有人无感,再正常不过,强求所有人都认可,根本不现实。与其在那儿紧张期待,还不如安安心心当个吃瓜群众,吃着免费点心水果,看台上一出好戏,反倒自在。
众人刚在展示区前站定,王夏便一步跨上台,拿起话筒又开始长篇大论,一套接一套的客套场面话往外抛,听得台下啃着西瓜的潘一鸣忍不住暗暗翻了个白眼。
这位太子爷不去当商业主持人,真是屈才了。哪来这么多没完没了的台词,废话一套接一套,听得人头皮发麻。潘一鸣干脆权当耳边风,视线全程黏在手里的水果和小食上。
王夏那副故作姿态的样子,看着就让人心里不舒服,哪有眼前这些美食来得舒心。虽说味道远比不上白苏亲手做的精致可口,但胜在免费,不吃白不吃,浪费才是真的可耻。
台上一通冗长的客套终于结束,王夏这才清了清嗓子,开始宣布获奖名单。
流程还是老一套,从后往前念,没有半分新意。
潘一鸣心里忍不住腹诽:也不知道是谁定的规矩,名次非要倒着来。
难道这样才有悬念、才够吸引人欢呼?可对排在后面的人来说,被这么一个个念出来,到底是该高兴,还是该尴尬难过?
具体颁了多少个奖项,他听得稀里糊涂,只知道安慰奖、三等奖、优秀奖念了一长串,乌泱泱一大堆人上台,场面热闹得很。
这到底是正经颁奖,还是全员送温暖?听得他都有些麻木了。
直到台上隐约飘过来“潘一鸣”三个字,他脑子都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直接当成无关杂音给过滤掉了,依旧低头专心对付手里的吃食。
正低头啃着一块小蛋糕,霎时就有一只温热的小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念到你的名字啦,还愣着干什么?快上去领奖!”
“哦。”潘一鸣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慢悠悠转过头。
不远处的T形小舞台上,此刻正站着四个人——最中间的不用看也知道是王夏,手里还握着话筒,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旁边一人面生得很,只隐约有过一面之缘,看着像是评委之类的角色。
最后两位,他一眼就认出了那身行头——剪裁得体的黑色旗袍,领口绣着细碎的银纹,最惹眼的还是那道开到大腿根的巨大开叉,走动间露出一截白嫩嫩的肌肤,两人手里都捧着精致的水晶奖杯和烫金证书,身姿挺拔地站在一旁。
他磨磨蹭蹭地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上舞台,心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这奖项也太没有含金量了,本来参赛的人就不多,结果刚才念获奖名单时念了一长串,这不就等于只要来参加的人,基本都能拿到奖?跟全员安慰奖有什么区别?
上次他来这里,纯粹是以吃瓜群众的角度看热闹,只觉得场面热闹有趣,压根没深想这奖项的含金量问题。可现在自己成了获奖者,心态就完全不一样了——这种人人有份的奖项,拿到手不仅不觉得光荣,反倒有些鸡肋。
台下的时候,因为距离太远,再加上那两位旗袍女子雪白、修长又笔直的大长腿太过抢镜,他压根没看清她们的容颜。
此刻站在台上,离得近了,才看得真切——两人脸上都涂着厚厚的一层粉底,像刮了一层腻子粉似的,白得有些假,压根看不清底下真实的模样。
潘一鸣在心里暗自腹诽,这模样,还不如陈文娇她们几个小姑娘,长得嫩生生、原生态,更别说跟白苏、甜雅姐比了,连零头都比不上。
王夏又拿着话筒,对着台下和台上的获奖者说了一大通夸赞与祝福的话,语气热情又官方,可潘一鸣左耳进、右耳出,压根没往心里去。
这种场面话,听听就好,万万不能当真。
要是他真有这么好心,这么懂得体恤人,这世上也不至于还有那么多为生计奔波的穷人。他这才彻底明白,陈甜雅为什么宁愿待在房间里清静,也不愿出来凑这个热闹——想来也是看透了这种虚情假意的场面,懒得应付。
他伸手接过属于自己的奖杯、作品和证书,指尖触到冰凉的水晶奖杯,没有半分喜悦,只觉得多余。全程从容淡定,没有丝毫停留,转身就往台下走,一秒钟都不想待在这个舞台上——像个猴子一样被台下的人盯着看,浑身不自在。
刚走下台,早就等在一旁的陈文娇、林萱梓她们三朵金花,立马像小炮弹似的围了过来,叽叽喳喳的,伸手就去抢他手里的奖杯、证书和作品,那股热情劲儿,仿佛抢的是什么稀世珍宝。
潘一鸣心里其实并不在意这些虚荣的东西,毕竟这奖项的含金量摆在那里,可有可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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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心里却藏着一点小心思——他想先把这些东西给白苏看,想在她面前小小的炫耀一番,满足一下自己难得的虚荣心。
他盘算着,等白苏看完,再给陈文娇她们看,可奈何他一个人,根本挡不住三个热情似火的姑娘,她们你拉我扯,一下子就把奖杯、证书和作品分了个干净。
能在白苏面前炫耀的机会,可是少得可怜,几乎等于没有,这次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却被她们硬生生打破了计划。潘一鸣在心里暗暗可惜,真是人算不如天算,空有一身心思,却没处施展。
他试着往前凑了凑,想靠近白苏,可眼前的三朵金花,就像三座挡路的大山,牢牢地把他和白苏隔开。
他忍不住在心里调侃,想要越过这三重大山,恐怕得费九牛二虎之力,就算是一个光鲜亮丽、强壮如牛的年轻人,折腾下来,估计也得变成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老乞丐,想想都觉得无奈。
三朵金花一人拿着一样东西,凑在一起兴高采烈地观摩着,眼神亮晶晶的,那模样,就像是在欣赏一件世间罕见的珍宝,看得格外认真。
陈文娇是第一个抢到那幅作品的,她摊开画作,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随即皱了皱鼻子,毫不客气地开口:“画得还挺好看的,不过这落款也太丑了吧,直接给整幅画拖了后腿,添了个大瑕疵。”
她抬眼看向潘一鸣,语气带着几分调侃,“都说字如其人,你这字这么丑陋,可得多练练了!不然以后给人签名落款,岂不是要让人笑话?到时候丢的可不止你一个人的脸,我们也跟着没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