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两声轻叩桌面,潘一鸣猛地被惊得心头一跳,下意识以为是领导或是老师过来巡查敲桌。他慌忙睁眼定神,一看站在桌边的原来是陈文娇,悬着的心这才放下,只是脸上难免掠过几分被惊扰的恼火。
还没等潘一鸣开口反问,陈文娇就率先板起小脸,带着几分打趣的语气问责起来:“上班时间趴在桌上偷懒睡觉,我可要告诉甜雅姐,让她好好管管你。”
“我这哪是睡觉啊?明明是闭目沉下心琢磨设计方案呢,可别凭空冤枉人。”潘一鸣立刻嘴硬辩解,先反将她一军。
“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老实承认。”
陈文娇笑着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正放着刚拍下的视频:画面里潘一鸣整个人趴在办公桌上,睡得安稳踏实,呼吸均匀,嘴角还隐隐挂着一丝口水,模样狼狈又好笑。
“你自己好好看看,这像是在思考?我有冤枉你吗?”
潘一鸣凑近一瞧,当场尴尬得抬手挠了挠后脑勺,铁证如山,想耍赖都没辙,只能窘迫地干笑两声:“没办法,谁让周公太惦记我了,我就稍微构思下方案,他都非要拉着我去梦里喝茶闲聊几句,呵呵。”
“你这套说辞,换谁都不会信的。”陈文娇唇角弯起,脸颊露出浅浅两个酒窝,眉眼灵动娇俏,格外耐看。
别说陈文娇不信,就连潘一鸣自己都觉得这借口离谱,只能放下身段,打算好好讨好一番。
他盯着陈文娇清秀漂亮的脸蛋,一脸嬉皮笑脸地吹捧起来:“咱们文娇小姐姐又漂亮又大方,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不光长相出众,性格还温柔体贴、热心助人。”
“少跟我贫嘴耍滑头,我可不是白苏,可不会被你几句好话就糊弄过去。”
潘一鸣见软磨讨好没用,只好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干脆开门见山:“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嘛?”
陈文娇眼神微微躲闪,脸蛋悄悄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像落日边沿晕开的一抹嫣红,小声说道:“你今天带的家常菜,分我三分之一就行……算了,看在白苏的面子上,怕你自己不够吃,就分我四分之一好了。”
“行,你说多少就多少。”潘一鸣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调侃,眼神却带着几分促狭,“我说文娇小姐姐,你该不会是在我身上偷偷装了监控吧?不然怎么知道我今天带了你们女孩子最爱的美食,特意来这一招‘抓包要挟’?”
闻言,陈文娇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眼底瞬间泛起好奇的光芒,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期待:“真的假的?你今天到底带了什么好吃的?”那模样,活像个被勾起馋虫的小丫头,全然没了刚才问责时的小严肃。
潘一鸣故意卖起了关子,缓缓举起手,在头顶抓了抓,又故作神秘地顿了顿,才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凤爪。”
“凤爪!”陈文娇眼睛一亮,当即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紧接着一个华丽的转身,长发轻轻扬起,回头时冲潘一鸣浅浅一笑,眉眼弯弯,妩媚又灵动。
她脸颊的两个小酒窝深深陷着,像是盛了清甜的米酒,淡淡的甜香悄然溢出,在办公室的空气里慢慢弥漫开来。
潘一鸣瞬间看呆了,只觉得那笑意和淡淡的香气钻进了心里,浑身都有些发飘,彻底上头。
直到陈文娇的身影消失在办公室门口,他还僵在原地,目光追随着那个方向,久久不能自拔,连刚才被抓包的窘迫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深深吸了口气,勉强平息心头的那股“醉意”,收回目光,重新坐回办公桌前。他拿起笔,低头望着面前那张雪白的纸张,脑海里却突然一片空白,没有了丝毫头绪。
恍惚间,他仿佛置身于一片茫茫雪地里,天地间全是刺眼的白,荒无人烟,寒风轻轻刮过,卷起细碎的雪沫,连方向都分辨不清。
他站在原地,茫然地环顾四周,不知道脚下的路该往哪里走,也不知道哪个方向才是自己心中所向往的地方,手中的笔悬在半空,迟迟无法落下。
他呆呆地望着前方的雪地,就在这时,不远处的雪地里忽然出现了一个模糊的黑影,小小的,一闪而过。
潘一鸣心头一振,瞬间来了精神,连忙抬脚追了上去——在这孤寂的雪地里,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也让他生出了一丝希冀。
可他刚跑了几步,那黑影却像是会瞬移一般,身形一晃,一下子就出现在了另一边,动作轻盈又诡异,远远望去,既像是人,又像是某种敏捷的小动物,模糊得让人看不真切。
越是看不清楚,潘一鸣就越是好奇,他定了定神,立刻换了一个方向,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他在心里默默期盼着,那一定是一个人,这样他就能上前询问,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自己又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或许是他的脚步声惊动了黑影,那黑影似乎察觉到了身后有人在跟踪。
它没有停下,反而变得更加灵动,时而慢悠悠地向前走,时而猛地向右窜出,时而又折返向左,一会儿渡过结着薄冰的河流,踩着冰面轻盈跳跃;一会儿钻进茂密的树林,身影在树干间灵活穿梭;一会儿又奔过低洼的雪坑,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
可无论它怎么变换方向、怎么逃窜,都没有动摇潘一鸣的决心。在这茫茫白雪的天地之间,他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疑似同类的存在,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咬紧牙关,循着黑影的踪迹,一路追赶,哪怕雪粒打在脸上生疼,哪怕双腿越来越沉重,也从未停下脚步。
不知追了多久,他终于穿过了一片挂满沉甸甸雪花的森林——枝头的积雪被风吹得轻轻晃动,时不时有一团雪簌簌落下,砸在他的肩头。
他奋力爬上前方的高坡,当站在坡顶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愣住,彻底忘了追赶的疲惫。
高坡之下,竟是与身后茫茫雪地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世界:绿茵茵的草原一望无际,青草随风摇曳,点缀着零星的小野花。
不远处是生机勃勃的森林,枝叶繁茂,郁郁葱葱;森林边缘镶嵌着一汪澄澈的湖泊,湖水波光粼粼,倒映着蓝天和岸边的草木;而在湖泊旁边,矗立着一栋用原木搭建的楼宇,不算很大,却小巧精美,飞檐翘角,透着几分独特的建筑美学,每一处细节都透着雅致。
而那个他追了一路的黑影,正飞快地窜进了那栋木质楼宇,身影一闪,便没了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