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一鸣深有感触地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我也这么觉得,着实让人佩服。可转念一想,往后要背着三十年的房贷过日子,想想都觉得压力山大。一辈子都被困在还债的枷锁里,不敢停歇,不敢失业,连想好好停下来歇口气,都是一种奢望。”
“你根本不懂现在女孩子的心思。”白苏伸手从潘一鸣手边拈起一颗花生,慢条斯理剥着,柔声说道,“一个女孩子在外独自漂泊打拼,如果没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心里永远没有归属感。就像茫茫大海里一叶孤零零的扁舟,无根无岸,居无定所,永远漂浮不定,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不会被生活的风浪无情掀翻。”
潘一鸣听着她的话,心里并不完全认同。在他看来,远离家乡在别的城市打拼,终究只是异乡游子,始终无法真正扎根。在外再久,心底的根永远在生养自己的故土,到了年纪,终究还是要回归家乡。
但他没有开口反驳争辩。有些时候,嘴上争赢了一时口舌之快,反倒伤了彼此之间融洽的情意,实在得不偿失。
沉默片刻,潘一鸣忽然收敛思绪,看向白苏,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语气带着一丝试探:“话说回来,忙活了一晚上,不知道今晚有没有夜宵可以犒劳一下肚子?”
白苏抬眸浅浅一笑,只淡淡吐出三个字:“时候未到。”
潘一鸣猜不透她口中的“时候未到”究竟指什么时辰,也懒得多追问。他转而把目光投向一旁的林萱梓,随口问道:“萱梓,那你现在自己存够买房的首付了吗?”
林萱梓瞬间警觉起来,立马抬眼警惕地盯着他,像只防备心满满的小刺猬:“你突然问这个干嘛?我警告你,可别在我身上打什么歪主意。”
“我就随口感慨一句,没别的意思。”潘一鸣无奈苦笑。
林萱梓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傲娇与洒脱:“你什么时候见过正经女孩子,需要自己辛辛苦苦攒首付买房的?天底下哪有这种习俗和道理?”
“我只是聊起今天那对年轻夫妻,有感而发随口问问而已。”潘一鸣连忙解释。
一旁的白苏忍不住轻笑出声,柔声打趣:“萱梓哪里还用得着自己费心买房攒首付?以她自身的条件和性子,往后等着别人上门入赘,都排着长队呢。”
潘一鸣顿时来了兴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林萱梓,随即竖起大拇指,一脸玩味又佩服的神情:“厉害,实在佩服。”
“一鸣,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已经偷偷入赘到白苏家了?”
林萱梓挑眉打趣,眼底满是促狭的笑意。敢合伙调侃自己,要是不趁机怼回去,那她就不是林萱梓了。
潘一鸣闻言微微一怔,心里暗自惊讶,难不成萱梓听到了什么风声,知道什么内幕消息了?
他连忙摆了摆手,一本正经地辩解:“可没有这回事。白苏家里长辈向来和蔼可亲,白苏本人又通透开明,怎么会做出这种讲究名分、不尊重人的事?”
“这也太不科学了吧?”
林萱梓转头看向白苏,满脸狐疑地追问:“你妈真能这么轻易同意?”
潘一鸣立刻抢先开口帮衬:“阿姨本来就性情开明、待人温和,你可别把人家想得那么世俗狭隘。”
他心里想得很明白,不管白苏妈妈私下是怎样的性子,当着白苏的面,绝不能说半句不好的话,任何时候都要多说好话、维护长辈体面。
林萱梓依旧满脸不信,目光直直落在白苏身上,静静等着她亲口给自己解惑。
白苏浅浅一笑,眉眼弯弯,语气带着几分俏皮与自得:“我妈本就通情达理,更何况她还有我这么一个聪明伶俐、天真烂漫,又懂得孝顺体贴、菽水承欢的女儿,你说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林萱梓当场翻了个大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我要是跟阿姨不熟,还真差点被你们俩一唱一和给忽悠住了。”
“依我看啊,”潘一鸣故作深沉,摸着下巴慢悠悠开口,“肯定是我长相出众、风度翩翩,又成熟稳重、善解人意,阿姨第一眼就看我顺眼,喜欢得不得了。没错,一定是这样。”
“呸,你还敢自恋!”
林萱梓忍无可忍,随手抓起桌上一堆花生壳,一把朝着潘一鸣丢了过去,没好气嗔道:“还帅、还善解人意,你还要不要一点脸皮了?”
只见潘一鸣反应极快,手腕翻飞,使出一招利落的无影手,轻轻松松就把迎面飞来的花生壳“暗器”尽数挡下,模样从容又带点耍酷的味道。
庭院里的暮色又浓了几分,凤尾竹的香气混着晚风,轻轻漫过青砖黛瓦,连空气里都带着几分慵懒的暖意。忽然,角落里传来两声清脆又奶气的吠叫——“汪!汪!”
小松狮小白摇着蓬松的尾巴,昂着毛茸茸的小脑袋,正对着潘一鸣方向晃悠,像是在附和什么。
潘一鸣眼睛一亮,立刻抓住这个机会,脸上堆起得意的笑容,扬着下巴朝林萱梓打趣:“你听听,你听听!连小白都站我这边,同意我说的话了,这下你还有什么可反驳的?”
他话音刚落,还没等林萱梓开口怼回去,一道温婉又熟悉的女声便从院门外缓缓传了进来,带着几分欣赏与赞叹。
“白苏,你可真有想法,把小店开在这么个地方。闹市区旁藏着这样一处古色古香的庭院,既有市井的热闹气,又有独处的宁静感,格调真是不错。”
众人闻声转头,只见白诗韵身着一袭素雅的浅色系长裙,缓步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礼盒。
她一边走,一边抬眼打量着庭院里的景致,雕花木椅、青砖小径、墙角的绿植,每一处都看得格外仔细,眼底满是赞许。可当她的目光扫过坐在石桌旁的潘一鸣时,不由得微微一顿,随即露出几分意外的浅笑:“一鸣,原来你也在这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