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关上窗,没有叫醒任何人。第二天一早用完早饭,她跟三人说了昨晚的现。
周时阅听完之后已经握住了断剑的剑柄,动作比他自己的意识快了一步。
林悦把刚画好的一沓新符纸塞进袖口,拍了拍衣摆站起来说走就走。
陈秉和从屋里翻出一个鼓鼓囊囊的旧布包背在肩上,里面装着他来时就带着的那些修补工具。
四人沿着暗纹指向的方位穿过院墙外的林地,藤蔓和灌木比想象中更密,走了大半个时辰才抵达一片被杂木围住的洼地。
洼地中央有一棵老榆树,跟谷口那棵被雷劈断的榆树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这棵还活着,枝干笔直地向天空伸展。
树皮上布满了纵向的深裂,裂缝中露出的木质泛着一种极浅的青灰色,树根周围的泥土呈放射状隆起。
昭菱在老榆树的根部蹲下来,把掌心贴在隆起的泥土上,青脉探入地底的瞬间忽然收紧了。
那层泥土下面是空的。有一个勉强能容一人通过的洞穴斜斜地没入地底,洞壁被什么细长的东西磨得光滑如镜。
洞穴的走向一路向下,末端消失在她青脉感应的极限距离之外,但那个尽头处有一团极薄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气息。
那股气息跟道观里小苗的气息同出一源,却比小苗的气息古老得多,像一棵种下了很久的树正在暗处无声地呼吸。
昭菱站起身退后半步,周时阅已经先她一步蹲到了洞口边缘,探头朝里望了一眼。
有光。他说,地底深处,很淡,青白色的。
昭菱也蹲下来看,果然在洞穴底部极远处有一线极细的青白色光晕,像一根悬在深井底部的萤火虫丝。
陈秉和站在后方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落在老榆树根部某处时,忽然微微凝住了。
他拨开树根侧面一层厚厚的苔藓,露出苔藓下面一小块嵌在树皮里的东西——一块被磨损得几乎看不清纹理的暗青色骨片。
骨片边缘的切割方式跟土坡石室里的骨片完全一致,但比那些骨片薄了将近一半,像被反复打磨了许多次。
昭菱蹲过去把那枚骨片从树皮缝隙中取出来,翻面之后看见了背面刻着的一行极细极浅的旧字。
字迹跟帛书上先祖的笔迹一样,但笔画比帛书上的更老练,像是很多年前写的,写完之后又用手反复摩挲过无数遍。
此处另有根。吾知,而未尽言。后人若至,当自取之。
昭菱拿着那枚骨片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先祖留给她的东西,不止帛书、铜匣、骨环和石室,还有这棵藏在林地深处、被苔藓覆盖了大半个树身的老榆树。
榆树的根系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等她。
那团极薄的气息,在青脉中缓缓地跳了一下,像一棵沉默了很久的种子终于等到了第一个听见它声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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