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场是斗真正符术——各自催动一道攻击符轰向三丈外那面青砖墙,看谁的符力穿透深。
凌虚子咬牙画了一道“破甲金符”轰在墙上,青砖炸裂三寸深坑,碎石飞溅惹来一片喝彩。
他转头看向陆昭菱。
陆昭菱没画符。
她从袖中抽出那张“终”字符的残烬,用指尖沾了一点余灰在虚空勾了一道极短的弧线。
弧线脱手飞出印上那面青砖墙,三寸深的坑被整面墙齐齐向后平移了半尺。
墙砖完整、砖缝齐整、像一整面墙被人端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人群的喝彩声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片死寂。
凌虚子手里的笔“啪嗒”掉在地上。
他身后四名弟子面面相觑,箱笼上那些泛黄古符的光泽在日光下突然黯淡了一截。
陆昭菱收回手看着凌虚子:“你们天符门第六代祖师是左手画符、第九代祖师是用南疆赤水朱砂起家、第十二代祖师因为画符太慢被逐出师门——你刚才那道护身符用了十一息,在第十二代祖师那里就算不合格。”
凌虚子的脸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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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菱走到四口青铜箱笼前掀开其中一口看了一眼:“你们这些祖传符典里有一半是古人随手涂鸦,另一半是后人补录的伪作。真正能用的正宗传承不过四十五张——我刚才那六息画出来的护身符,用的就是你们第九代祖师的赤水朱砂配方。”
她转头看向凌虚子:“你拿祖宗的牌位来压我,你们祖宗认你吗?”
凌虚子整个人像被人从正面浇了一桶冰水,嘴唇哆嗦了许久,最终双膝一软跪在了朱雀街的青砖地上。
那四名弟子也跟着跪了一排。
青铜箱笼的盖子在风中“哐当”合上了,像四口被拍上的棺材。
围观人群先是一片沉默,然后轰然爆出震天价的叫好声。
茶馆二楼的雅座里有人拍着桌子喊“元妃威武”,街边卖糖葫芦的小贩把草靶子往地上一墩连声喊“好”。
凌虚子跪在地上抬头望着陆昭菱,嗓音沙哑:“元妃……我天符门六百年的名头……就这么毁了?”
“毁你名头的是你自己的本事不够。”陆昭菱垂眼看他,“你们六百年的符典里记载的那些东西,我七岁就开始临摹了。你要真替祖宗争气,先回去把那些伪作清干净,把祖传真本事练到六息之内再来说话。”
她说完转身走了。
人群自动裂开一条道让她过去,朱雀街两旁百姓自让出宽宽敞敞一条直路通往晋王府的方向。
凌虚子跪在原地许久没起来。
他身后一名弟子小声问:“师父……那些箱笼……”
“抬回去。”凌虚子哑着声说,“一本都不剩地抬回去,从今往后天符门闭门三十年,没练到六息不许出门。”
四口青铜箱笼被弟子们踉跄着抬上马车驶离朱雀街。
车帘放下那一瞬间,凌虚子从箱笼最底层抽出一卷从未示人的旧帛,帛上第一行字写着:“帝星紫气共主出现之日,天符门当献出全部符典以求一观——第六代祖师手谕。”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帛书重新卷好塞回箱底,苦笑了一声:“祖师爷……您倒是早说啊……”
马车碾过朱雀街的青色石板渐行渐远,围观人群散了之后满地瓜子壳和碎茶渣。
陆昭菱走回晋王府侧门时,周时阅正靠在门框上等她。
他手里没端桂花藕粉圆子,而是拿着一张墨迹未干的密折。
她走过去:“什么消息?”
“天符门正式递了降表,承认你为符箓正宗,以后每年进献祖传符典抄本。”周时阅把密折递给她,“凌虚子亲笔。”
陆昭菱接过密折看都没看就塞进袖中:“让他每年送原件来,抄本可能有漏。”
周时阅看着她那张在日光下映着浅紫光晕的脸沉默了片刻:“你七岁就开始临摹天符门的符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