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累。”
“你手在抖。”
陆昭菱把断笔收进怀里。
“笔断了。”
周时阅从自己袖口里抽出一根东西递过来。是一根细竹枝——削得溜圆,一头磨尖了,尖上沾了墨。
“哪儿来的?”
“路上削的。”周时阅说,“你晕过去那天,我在马车里削了七根。备用。”
陆昭菱接过竹笔。
“你什么时候削的?”
“你画符的时候。”周时阅看着她手里的竹笔,“你画符的时候我没事干。削笔。”
陆昭菱攥着竹笔站起来。
“接着走。”
第三百座坟。周时阅报名字。陆昭菱写。
第五百座坟。周时阅的声音开始哑了。陆昭菱的虎口裂了第三道口子。
第八百座坟。
周时阅蹲下去的时候晃了一下。
“站起来。”陆昭菱没回头。
“嗯。”他撑着膝盖站直了。
“你脚烂了。”
“没烂。”
陆昭菱转身看他。脚底板的口子已经冻成黑紫色,脚趾头肿了一圈。他站的地方雪地上有一圈淡粉色的印子——血渗出来被雪水稀释了。
“坐下。”
“不用。”
“周时阅。”
“嗯?”
“我让你坐下。”
周时阅看着她。然后慢慢蹲下来坐在雪地里。
陆昭菱从怀里摸出半块干粮塞给他。
“吃。”
周时阅接过干粮。咬了一口,嚼了半天咽不下去。他嗓子太干了。
陆昭菱又摸出个小水囊。里面的水冻成了冰碴子,她攥在掌心里用紫金光化开,递过去。
周时阅喝了水。
“陆昭菱。”
“嗯。”
“你为什么带我?”
陆昭菱蹲在他对面。雪砂打在脸上,她眯着眼看他。
“你欠我娘的。”
“还完了。”
“你欠我的还没还。”
周时阅低头看着手里的干粮。
“欠你什么?”
陆昭菱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