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本给我。”他说。
陆昭菱转头看他。
“你?”
“我欠你三年。洗碗洗了四个月,还差两年八个月。”周时阅看着她,“真本给我——我替你还。”
“你没有月牙符核心。转不过去。”
“我有。”周时阅把裂碗搁在灶台上,摊开右掌。掌心那道月牙纹路亮着——紫金色的,跟陆昭菱心口的花瓣同色,“你娘三十年前救我的时候留的。我体内一直有月牙符的印子。你画第九道符那天——印子亮了。”
沈玉棠走过来看了一眼他的手心。
“周时阅的印子是真的。”她声音很平,“月牙符真本可以转到他身上。他接得住。”
陆昭菱看着周时阅。
“你真本接过去——九瓣花就长在你身上。一天吸一寸寿。你原本能活多久?”
“不知道。”周时阅看着掌心那道纹路,“但够了。”
“够什么?”
“够把你欠的三年还完。”
陆昭菱盯着他看了三秒。
“你疯了。”
“没疯。”周时阅把裂碗从灶台上拿起来,“洗碗的时候想清楚了。你追债三年——手上沾血。我骗你三年——手上干净。你娘替你扛了三十年。我替你扛三个月。亏的是我。”
陆昭菱攥着拳头。
心口九瓣月牙花跳着。花瓣边缘的灰又往花心蔓延了一寸。她咳了一声——紫金色的血从嘴角溢出来。
芽芽冲过来攥住她的手。
“姐姐你别死!”
陆昭菱低头看着芽芽。
“不死。”
她抬起头看着周时阅。
“转真本——要怎么做?”
沈玉棠从后厨端出一碗糖水。搁在灶台上。
“两人面对面。掌心对掌心。真本从你心口转到他的手心。转完你会昏三天。醒来之后九瓣花关成三瓣。他掌心会长出九瓣花的印子。”
“他会怎样?”
“他会替你吸。”沈玉棠看着周时阅,“九瓣花在他体内——一天吸一寸寿。他原本能活四十年。吸三个月——剩十年。”
陆昭菱攥紧拳头。
“不转。”
“昭菱——”
“我说不转。”陆昭菱站起来,“我娘的账我自己还。三十年我娘扛了。三年我扛了。三个月——我自己扛。”
她往铺子前面走。
周时阅跟上去。
“陆昭菱。”
“别跟着我。”
“你三个月后死了——铺子怎么办?”
陆昭菱停住脚步。
“我爹接着揉面。我娘接着熬糖。芽芽接着画符。你接着洗碗。”
“碗洗完了呢?”
“洗完了——”陆昭菱回头看着他,“你就走。”
周时阅站在后殿门口。
“我不走。”
“你不走也得走。”陆昭菱往条凳上坐,“沈记铺不养闲人。碗洗完了——工钱结清,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