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菱看他一眼。
“洗。三千只——一只不能少。”
周时阅走回灶台后面。拿起碗搁进盆里。碗沿磕在盆壁上叮当响。
陆昭菱舀了勺豆腐脑放进嘴里。
甜的。
门口天亮了。沈记铺的灯还亮着。红灯笼挂了三排。
芽芽忽然跑进来。手里攥着一张符纸。
“姐姐!门口有个老头!趴在地上写符!”
“什么老头?”
“穿黑衣服的!头发全白了!手在抖!”
陆昭菱放下碗走到门口。
台阶下面趴着一个人。七十多岁,黑衣黑靴,头发全白。左手攥着半截炭笔,右手按着地面。面前铺着一张符纸。画一笔抖一下。
他画的——月牙符。
符纹只剩最后一笔。手抖得画不下去。
陆昭菱蹲下来。
“你谁?”
老头抬起头。眼睛浑浊,但瞳孔里有一道极细的紫光。
“符师总会……前长老。”他声音沙哑,“秦无咎。”
陆昭菱愣了一瞬。
“前长老?”
“三十年前……沈玉棠教我画月牙符。”秦无咎攥着炭笔,“我画了九十九道。最后一道没画完……总会把我踢了。褚无咎说月牙符是禁术……我画了三十年。”
他把符纸往前推了推。
“最后一笔……画不动了。手抖。”
陆昭菱低头看那张符。九道月牙符的纹路全在。最后一笔停在符心位置。缺一道收尾。
“你画了三十年?”
“三十年。”秦无咎的手指头全是茧,“每天画一道。攒了一万道。全差最后一笔。”
陆昭菱蹲下来。把炭笔从他手里抽走。
“别用炭笔。”
“那用什么?”
陆昭菱伸出右手。紫金光凝成笔尖。
“用这个。”
她把笔尖点在符纸上。最后一笔画下去。紫金光从符心炸开——整张符纸浮起来,悬在半空。
符成了。
秦无咎仰着头看着那张符。浑浊的眼睛里滚出泪。
“成了……三十年……成了……”
陆昭菱把符纸收下来递给他。
“你画的。最后一笔我替你收的。”
秦无咎攥着符纸。手不抖了。
“陆昭菱。”
“嗯。”
“符师总会地库里……还有东西。”他攥着符纸站起来,“你娘当年留了一道符。不是月牙符——是另一种。总会封了三十年。我偷看过一眼。”
“什么符?”
“你娘管它叫——。”秦无咎把符纸塞进怀里,“她说那道符画完……她就能回家了。”
陆昭菱攥了攥拳头。
“那道符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