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菱。你爹当年追我的时候天天送豆腐脑。我吃了三年。后来发现——他每碗都放三勺糖。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你笑起来甜。”
陆昭菱睁开眼。
符纸亮了。
粉紫色的光从符心炸开,整张符浮在半空。九瓣月牙花的纹路同时亮起来,顺着符纹往符心汇聚。符心那道缺了的首尾被九瓣花的纹路填满。
归途符——成了。
符纸从空中落回灶台。上面多了一行字。她娘的字。
“昭菱。归途符画完了——娘在门口。”
陆昭菱攥着符纸转身。
铺子门口站着一个人。蓝布衫,白发绾着,嘴角一颗小痣。手里攥着糖勺。围裙上沾着糖渍。
沈玉棠。
陆昭菱愣在灶台旁边。
“娘?”
沈玉棠笑了一声。
“豆腐脑呢?”
“锅里。”
沈玉棠走到灶台后面。掀开锅盖看了一眼。舀了一勺尝了尝。皱眉。
“不够甜。”她舀了半勺糖搁进去,“再加半勺。”
陆长安从后厨探出头。看见沈玉棠站在灶台后面的时候,手里的面团掉在案板上。
“玉棠……”
沈玉棠回头看了他一眼。
“面揉好了?”
“揉好了。”
“揉好了就去盛豆腐脑。”沈玉棠把糖勺搁下,“昭菱要加三勺。你加了几勺?”
陆长安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碗。
“三勺。”
“再加半勺。”沈玉棠走到条凳旁边坐下,“她今天受了惊吓。多吃点糖压惊。”
陆昭菱站在灶台旁边。
心口一瓣花跳着。花心里五张脸全亮着。她低头看了一眼。花心里她娘的字又浮出来了。
“昭菱。归途符不用了——娘自己会走。”
陆昭菱攥着归途符走过去。
“娘。”
“嗯。”
“这道符——白画了?”
沈玉棠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归途符。接过来翻了翻,叠了两折塞进自己怀里。
“没白画。”她站起来往门槛走,“留着。以后你嫁人的时候——当嫁妆。”
陆昭菱愣住。
“嫁人?”
“周时阅。”沈玉棠头也没回,“碗洗了三年了。再洗下去——碗架放不下了。”
灶台后面叮当一声。
周时阅手里的碗掉在盆里。他低头看了一眼。碗没裂。捡起来继续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