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走到她对面坐下。
“陆昭菱。”
“嗯。”
“朕来吃豆腐脑。”
“加糖?”
“加。”
陆昭菱朝灶台喊:“爹。一碗豆腐脑。加三勺。”
陆长安端着碗出来。搁在老头面前。糖撒了三勺。
老头低头吃了一口。
“甜的。”
“沈记铺的豆腐脑都加糖。”
“为什么?”
“我娘爱吃甜的。”陆昭菱舀了一勺自己碗里的,“我爹做的。配方三十年没变。”
老头又吃了一口。
“朕的御厨做不出这个味。”
“御厨不做豆腐脑。”陆昭菱把碗搁下,“你来找我——不只是吃豆腐脑。”
老头放下勺子。
“圣旨的事——朕听说了。”
“拒了。”
“拒得好。”老头看着她,“功德司撤了之后,朕设了符师总会。总会又出了钱无咎、公孙鹤、还有那个会长。朕的人挑的——一个比一个烂。”
“所以你自己来了。”
“自己来了。”老头看着她,“沈记铺的符,朕想买。不专供、不备案、不报批——朕排队买。”
陆昭菱看了他三秒。
“买多少?”
“一年三千张。皇族用。按市价——一张符三功德。一年九千功德。”
“不卖功德。”
老头愣了一瞬。
“那卖什么?”
“卖东西。”陆昭菱站起来走到柜台后面,“皇族买符——拿东西换。御膳房的菜谱、太医院的药方、工部的匠人手札——拿这些换。”
老头放下勺子。
“你要菜谱干什么?”
“沈记铺要开分号。”陆昭菱把柜台上的账本翻开,“大周号、漠北号、北境号。明年开江南号。菜谱、药方、匠人手札——分号用得着。”
老头盯着她看了三息。
然后笑了一声。
“行。朕回去让人抄。”
“抄完了送来。”陆昭菱把账本合上,“排队的——接着吃豆腐脑。”
老头把碗里剩的半碗吃干净。站起来。
“陆昭菱。”
“嗯。”
“你娘当年炸功德司的时候——朕在城墙上看着。”
陆昭菱抬起头。
“你看见了?”
“看见了。”老头站在门口,“她炸了半边殿。褚无咎跪在碎瓦里。朕当时想——这女人疯了。后来朕才明白——她没疯。功德司那帮人疯了。”
他跨出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