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陆昭菱说,“陈廷玉。守坟的。从今天起——洗碗。”
于通抬起头看了一眼陈廷玉。谢怀安也抬起头。
三个人对看三息。
“洗碗。”陈廷玉蹲下来。把手伸进盆里。拿起一只碗搓。搓了两下。碗沿磕在盆壁上叮当响。
陆昭菱坐回条凳上。
门口又来人了。赫连铁从漠北来了。身后跟着十几个漠北符师。每人手里捧着个木匣。
“陆昭菱!”赫连铁站在门口,“漠北号半年度账。”
“多少?”
“卖符一万两千张。收徒三百人。蛊符盟南疆号——芽芽管着。大周号——你管着。北境号——陈廷玉守坟。漠北号——我管着。”赫连铁把木匣搁在柜台上,“四号齐了。”
陆昭菱翻了两页。
“赚钱了?”
“赚了。”赫连铁坐下来,“但有一个事——南疆蛊王死了。”
陆昭菱的手顿了一下。
“死了?”
“死了。蛊王寨拆了种树那天——他跪在寨门口没走。种树人把他轰走。他往北走了三天。死在雪原上。陈廷玉守坟的时候看见了——蛊王死在沈玉棠的空坟前面。”
陆昭菱攥着账本。
“他死在空坟前面?”
“对。”赫连铁低头看着桌面,“手里攥着一块骨牌。骨牌上刻着——对不起。”
陆昭菱放下账本。
“陈廷玉。”
灶台后面陈廷玉抬起头。
“蛊王死在空坟前面——你看见了?”
“看见了。”陈廷玉搓着碗沿,“他趴在坟前。头朝北。手里攥着骨牌。我没动他。在旁边挖了个坑。埋了。”
陆昭菱低头看了一眼心口。一瓣花跳着。花心里她娘的字浮出来了。
“昭菱。蛊王死了——蛊符盟的事全完了。”
陆昭菱站起来走到灶台旁边。
“陈廷玉。”
“嗯。”
“蛊王埋在哪?”
“空坟旁边。”陈廷玉把碗搁上碗架,“三千零二座坟。”
陆昭菱攥着拳头。
“他的坟——也守。”
“守。”陈廷玉拿起下一只碗,“三千零二座。跟之前一样。一座不少。”
陆昭菱走回条凳上。
芽芽和小昭菱从门口跑进来。两个小姑娘手里各攥着一沓符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