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铁柱。三百两。全发。不扣一半。”
孙铁柱抬起头。
“全发?”
“全发。”陆昭菱把银子推过去,“你娘坟前——烧一半。剩下一半养孩子。”
孙铁柱攥着银子。三个孩子围在旁边。最小的那个伸手摸银子。孙铁柱把银子揣进怀里。蹲下来把三个孩子搂在一起。
“走。去你奶奶坟前。”
排到第一千个的时候——天黑了。队伍没散。陆昭菱让管家点了灯笼。灯笼挂在城门口。三排。灯笼上芽芽画的月牙符发着紫金色的光。照得城门口亮堂堂的。
“接着发。”
管家翻册子。第二本。
“柳大牛。北境右营。”管家抬头看了一眼,“跟城里的柳大牛同名。”
排队的那个柳大牛往前走了一步。三十来岁。瘦得脱了形。
“同名不同人。”他笑了一声,“我爹也叫柳大牛。冻死那年我五岁。我娘把我过继给舅舅。改名叫赵大牛。但册子上写的是——柳大牛。”
陆昭菱看了他一眼。
“你叫什么?”
“赵大牛。”
“册子上写柳大牛——你认哪个?”
赵大牛想了想。
“认我爹的。柳大牛。他是我爹。”
陆昭菱在册子上划了一笔。
“赵大牛。柳大牛之子。三百两。全发。”
赵大牛攥着银子。
“谢谢。”
排到第两千个的时候——半夜了。队伍没散。陆昭菱坐在城门口台阶上吃周时阅端来的豆腐脑。糖撒了三勺。
“周时阅。”
“嗯。”
“三千户。发到明天早上。”
“发得完。”
“你碗洗完了?”
“没。”周时阅低头看着手里的碗,“回去再洗。”
第两千五百个。三千个。
最后一个排到桌子前面的时候天亮了。
陈廷玉。
他站在桌子前面。手里攥着木牌——自己刻的。上面写着“三千零一”。
“陆昭菱。”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