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时候不吃甜的。”
“现在吃。”陆昭菱把碗搁下,“一天三碗。加三勺。”
赵婉宁沉默了一阵。
“他洗碗的时候——开心吗?”
陆昭菱看了她一眼。
“你自己问他。”
赵婉宁转头看着灶台后面。
“周时阅。”
“嗯。”
“你开心吗?”
周时阅把碗搁上碗架。拿下一只继续洗。
“不知道。”他搓着碗沿,“但每天碗洗完——碗架上四千只碗整整齐齐。看着舒服。”
赵婉宁攥着画。
“你以前当晋王的时候——每天上朝、批折子、见百官。那些事看着舒服吗?”
“不舒服。”
“为什么?”
“不知道。”周时阅把碗搁进盆里,“可能因为碗是实的。折子是空的。”
赵婉宁盯着他看了三息。
然后她把画搁在桌上。站起来。
“陆昭菱。”
“嗯。”
“我不抢了。”
陆昭菱抬起头。
“为什么?”
“他洗碗的时候说话比当晋王的时候多。”赵婉宁把画留在桌上,“七岁的话——不算数了。现在的话——算。”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周时阅。
“周时阅。”
“嗯。”
“你碗洗完了——来侯府一趟。老夫人想见你。不抢亲——吃顿饭。”
周时阅把碗搁上碗架。
“什么饭?”
“豆腐脑。加糖。我亲手做。”
周时阅低头看着碗架。
“行。”
赵婉宁走了。白马消失在街口。
铺子里重新热闹起来。芽芽从门槛上站起来。小昭菱也站起来。两个小姑娘跑到条凳旁边。
“姐姐!那个姐姐是谁?”
“侯府嫡女。”
“她来抢周时阅?”
“抢了。没抢走。”
芽芽歪着头看了一眼灶台后面。
“周时阅。那个姐姐好看吗?”
周时阅手里的碗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