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呢?”
“你熬糖。爹做豆腐。馄饨摊老板煮馄饨。张驼子打酒。柳大牛磨豆。陈三娘跑堂。”
“酒席呢?”
“豆腐宴。”陆昭菱把碗搁下,“沈记铺的规矩——豆腐脑加糖。功德免费。喜事——不收礼。”
沈玉棠看了她三息。
“行。”
周时阅从灶台后面走出来。手里攥着抹布。站在陆昭菱旁边。
“陆昭菱。”
“嗯。”
“明天我洗碗吗?”
“不洗。”
“那明天我干什么?”
陆昭菱看了他一眼。
“站我旁边。”
周时阅低头看着抹布。
“行。”
他把抹布搁在灶台上。看了一眼碗架。八千只碗。整整齐齐。第一排旧碗。第二排中间一只。第三排新碗。
那只刻字的碗。搁在最中间。
陆昭菱坐回条凳上。
“爹。盛饭。”
“加糖?”
“加三勺。”
陆长安端着碗出来。碗是周时阅洗的。糖撒了三勺。
陆昭菱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甜的。
门口天黑了。沈记街的灯亮着。整条街的铺子全换了招牌。红灯笼挂了三排。灯笼上芽芽画的月牙符发着紫金色的光。老槐树上挂的匾——“沈记街”三个字在灯笼光里发亮。
张驼子在修鞋铺里翻红纸。柳大牛在磨明天的豆子。馄饨摊老板在熬汤。陈三娘在缝芽芽的衣角。芽芽和小昭菱在试新衣裳。
铺子里十八个人——陆长安揉面、沈玉棠熬糖、沈渡翻册子、芽芽试衣裳、小昭菱试衣裳、赵婉宁算账、于通洗碗、谢怀安搓碗、陈廷玉洗碗、周时阅洗碗、陈三娘缝衣裳、张驼子写红包、柳大牛磨豆、馄饨摊老板熬汤、陆昭菱坐在条凳上。
十八个人。十八只碗。
碗架上的碗一直没少。
陆昭菱低头看了一眼心口。一瓣花跳着。花心里七张脸全亮着。
她娘的字又浮出来了。
“昭菱。明天办喜事——娘问你穿什么?”
陆昭菱笑了一声。
“穿围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