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时阅。你是甲寅十七债主。”
金袍人把债主名册拍在柜台上。翻到最后一页。债务人名字那一栏写着——周时阅。
“你当晋王的时候签的。甲寅十七项目启动资金三十万功德。你批的条。褚无咎拿的。项目亏了——你是债主。”
周时阅从灶台后面走出来。围裙还没解。低头看了一眼名册。
“我签的?”
“你签的。”金袍人把名册翻到第一页,“晋王殿下的章。盖在项目启动令上。白纸黑字。”
围观人群里挤出来一个戴铜戒指的胖子。功德司旧部派来的书吏,孙有财。手里攥着一本旧账册。
“周时阅!你当年是晋王!批条盖印——全是你经手的!甲寅十七亏了——你是债主!”
旁边卖菜的婆子戳了戳馄饨摊老板:“这胖子谁啊?”“功德司旧部派来的书吏,专查旧账的。”
周时阅把名册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遍。又翻到第一页。看了三遍。
“金袍的。你拿这本名册来收债——你翻过最后那张夹页没有?”
金袍人愣了一下。
“什么夹页?”
“名册封底夹层。”周时阅把名册翻到封底。封底是双层的。撕开封层——里面夹着一张纸条。褚无咎的笔迹。
“晋王殿下批条时注明:项目启动资金由晋王府出。不走功德司账。亏了——褚无咎还。”
金袍人攥着纸条。
“这……这是假的!”
“假的?”周时阅把纸条翻过来,“褚无咎的私印在背面。你拿假纸条糊弄谁?”
金袍人翻纸条背面。褚无咎的私印。朱砂红。三十年前盖的。
“你——”
“你什么你。”周时阅把纸条搁在柜台上,“褚无咎借我的名头批条。批完钱他自己拿走了。项目亏了——他让我背债。你拿他伪造的债主名册来收我——你配?”
金袍人攥着名册往后退。
“甲寅十七债主——不止你一个!项目亏了——所有债主共担!”
“共担?”周时阅把名册翻到最后一页,“你翻到最后一页。看债主名单最后一个名字。”
金袍人翻到最后一页。债主名单最后一行——褚无咎。债权金额——三十万。备注——已死亡。
“褚无咎是债主?”金袍人的脸白了。
“褚无咎拿我的名头批条。他自己也签了一份债主名册。他既是债务人又是债主。项目亏了——他背一半。我背一半。”周时阅把名册合上,“他死了。他的债——你替他还?”
金袍人瘫在地上。
围观人群笑成一片。
陆昭菱从条凳上站起来。走到柜台前面。
“金袍的。你拿甲寅十七债主名册来收周时阅。结果名册上最大的债主是褚无咎。褚无咎死了。他的债你背不背?”
金袍人嘴唇哆嗦。
“不……不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