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的早朝,生了一件让满朝文武措手不及的事。
太常寺卿周秉文突然跪出列班,双手举着一卷泛黄的帛书高过头顶,声音颤而亮。
“陛下!臣有铁证呈上!镇国元妃陆氏右眼之中的帝星紫气,乃窃取自他人!”
满殿哗然。
周时阅原本正在批折子,笔尖顿在纸上洇开一团墨迹。
他抬起头时眼神已经冷到了冰点:“周秉文,你说什么?”
“臣说——”周秉文叩在地,“那缕帝星紫气的真正主人,是臣远房侄女周幼棠。十五年前周幼棠年方七岁,帝星紫气曾在她眉心显影三日,被归星门当时的掌教太初亲笔记载于归星秘录之中。如今紫气流转至元妃右眼,分明是归星门以邪术偷梁换柱!”
满朝炸了锅。
几个老臣面面相觑,工部侍郎的接任者缩着脖子往人群后面躲。
陆昭菱今日没站班,她侧立在珠帘之后旁听朝政,闻言轻轻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她走到殿中央,停在周秉文面前:“你说我右眼的紫气原属于你远房侄女?”
“正是!”周秉文抬起头,眼眶泛红却满脸正色,“幼棠当年眉心显影被归星门记录在案,臣家中至今存有太初亲笔所书的‘紫气显影录’为证!元妃若不信,可当场比对!”
他抖开手中那卷帛书,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古篆。
字迹确实与太初的笔迹高度吻合,记载的日期正合十五年前。
满殿目光齐刷刷落在陆昭菱脸上。
周时阅放下笔站了起来:“周卿,你这份帛书从何得来?”
“归星门旧藏散佚后流入民间,被臣偶然购得!”周秉文说得振振有词,“陛下若不信,可以传臣那侄女周幼棠上殿对质——她如今就住在京郊,是臣家中养女。”
殿内议论声愈嘈杂。
有人低声说“难怪元妃右眼紫气与旁人不同”,有人小声附和“若真是窃来的那可就……”
陆昭菱听着那些窃语,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
她弯腰看了一眼那卷帛书,然后直起身来对周时阅道:“传他那个侄女。”
周幼棠被带上殿时,满朝目光全部聚焦。
那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面容清秀但眼神畏缩,双手绞着衣角浑身抖。
周秉文将她拉到自己身侧:“幼棠,你当着陛下和满朝大人的面说说——十五年前你眉心显影之事是不是真的?”
周幼棠嘴唇哆嗦了几下,极小声地开口:“是……是真的。”
满殿再次炸了。
周时阅捏着朱笔的指节白,正要开口被陆昭菱抬手拦住了。
陆昭菱走到周幼棠面前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你十五年前眉心显影的时候,太初是怎么记录的?他用的朱砂是什么牌子?”
周幼棠愣住:“朱、朱砂?”
“归星秘录每一条记载都必须注明所用朱砂的产地和批次。”陆昭菱的声音很轻很缓,“你这卷帛书上写了日期写了星象写了显影位置,唯独没有写朱砂来源。太初那个老怪物是个强迫症,他所有的记录都有一栏‘朱砂出处在右角’。”
她伸手翻开那卷帛书的右下角,那里果然空了一片。
周幼棠的脸色刷地白了。
周秉文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那、那也许是抄录时漏了——”
“漏了?”陆昭菱站起来,从袖中抽出那枚从淑太妃挂件暗格里剥离的旧星碎片残渣,举在满朝眼前,“太初有三层笔迹防伪:表层墨色、中层朱砂、底层暗印。你那卷帛书只有表层墨色对上了,朱砂层和暗印层全部空白——这卷东西是我那枚碎片残渣的主子连夜伪造的,借你的手递上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