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墨眸中闪过一抹波动,萧穆攥紧了拳头,看着李嬷嬷伸手紧握住了冯大庄的手,将头靠在了他的身上,用苍老沙哑的声音缓缓说道:“王……王爷,我知道我傻,他从头都是在利用我……可我却还是放不下……他是我这一生中唯一爱过的男人!我这一辈子……前半生没有父母疼爱,为了换取银两他们将我卖给穆府做丫鬟,除了贵妃娘娘,没人对我好。后半生又在宫中度过着一段日子,见惯那些女人的勾心斗角……”
“直到后来我来了齐王府,遇到了大壮,哪怕他欺骗过我,利用过我,伤害过我……可他也确实带给我一阵子快乐的日子,让我生平第一次体会到情爱的滋味,我也理解了为何皇上会独宠贵妃娘娘……因为有些人就是无可取代的,他注定是我命里的劫……我认了!”
“王……王爷,好好的对待王妃,直到此刻我才明白了她当初说的那句话的含义……当时我还骂她满嘴淫言浪语,如今才明白了那句话,叹时间真男女难为知己,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这句话,有多么不易!人这一生爱一个人太难了,找一个相爱的人就更难了!”
“他不爱我,是我没有福气……下一辈子,希望我能遇到一个真心爱我的人。”
“王爷,我……我好累啊,我……我该走了,他还在下面等我……”
李嬷嬷的声音越来越虚弱,逐渐听不清楚了,她浑浊的眼底滚落出一滴泪,“王爷,照顾好自己……奶娘就先走一步了,黄泉路上,老奴要是看到了贵妃娘娘,一定会告诉她,你如今已经长大了,成亲生子了……贵妃娘娘,老奴来找你了……”
说罢,她再也支撑不住的闭上眼睛,手无力的垂落了下去。
人死如灯灭,再也没有任何生息。
“嬷嬷!”
有个下人率先哭出了声,管家看到这一幕,也红了眼,悲鸣的声音久久不散。
萧穆却狠心的撇开了眼,冷声吩咐道:“来人!将冯大壮的尸体拖下去大卸八块!奶娘厚葬!黄泉路上,愿他们下辈子不再相逢!”
李嬷嬷被萧穆下葬了,而冯大壮的头颅却被他挂在了齐王府门口,以儆效尤。
他觉得李嬷嬷之所以走到如今这种地步,与冯大壮脱不了关系!
不然也不会落得如今这个下场!
傅雪鸢醒来之后,就从月枝与水碧口中得知了这个震惊的消息。
她赶紧就冲了出去,却看到齐王府果不其然挂满了丧灯,四处挂满了白绫。
傅雪鸢一路从月门回廊狂奔到了祠堂,就看到下人们都披麻戴孝着为李嬷嬷吊唁。
而萧穆也穿着白色的丧衣,正在给李嬷嬷烧纸钱,她脚步顿住了,深吸了一口气,就缓步朝他灵堂正中央走了过去,看到了棺材里的李嬷嬷安详的躺在那儿,脸色苍白的已经没有一丝气息了。
傅雪鸢心情复杂,想到她刚嫁入齐王府时,李嬷嬷教她学规矩,嚣张跋扈的模样。
如今却为了一个男人,就这样殉情了!
果然,再强硬的女人,都抵不过爱情这道难关!
听到身边的脚步声,萧穆抬眸,望向了傅雪鸢,沙哑的开口:“你来了?!”
傅雪鸢转头望向他,虽然他一滴泪也没流,但脸色却肉眼可见的疲惫,看样子李嬷嬷的死还是给他带来了打击。
“节哀!”
不知该对他说什么,傅雪鸢只说了两个字。
她对李嬷嬷也没感情,所以她也哭不出来,只是心情有些复杂,与多了一些对人生的感悟。
昨日还活生生的人,今日就死气沉沉的躺在了棺材里。
“……过来!”萧穆却低声道。
傅雪鸢朝他走了过去,却突然被萧穆一把扯入了怀中,紧紧的抱住了,她一愣,呐呐道:“萧穆……”
“本王有些累了,让本王靠一会儿!”萧穆含着疲惫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他将脑袋放在了她的脖颈处,闭了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