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璇衣裳被气浪掀得猎猎响,却还站着,家主令符死死咬住阵眼。
她抬头,望向陈凡闭关的后山洞天,嘴唇动了动,没喊“少主快出来”,只说了一句只有守印人听得懂的话:
“门后的,听见没——”
“南荒的雨,够你化神了。”
洞天里。
陈凡这回,真听见了。
不是听见喊杀,是听见五万份“不想让天地活过来”的恶意,顺着灵眼之泉、顺着家山钥土气、顺着云海钥云层,一股脑灌进他丹田。
十分本源之钥,被这股恶意一激,终于不再温吞。
它开始“咬”:
水魂不润了,变斩煞之泉;
火魂不明了,变焚邪之焰;
金魂不定了,变剖妄之锋。
三力在丹田里重新分、又重新合,“放手”之后,第一次主动把“守”字写成“斩”字。
陈凡缓缓抬起眼皮。
他眼底没有杀气——杀气太浅了。
他眼底是混沌潭翻起来的第一道浪。
“冥鸦,你以为你是来攻城。”
“你是从黑水泽,替我扛来了化神最后一块祭品。”
他没出关。
可洞天天穹“轰”地一震,九十里世界雏形第一次主动外溢:
灵河掀起水魂浪,朝陈家堡护城河倒灌;
花海赤锋花瓣顺着云层飘出去,落在城头,把断魂枪营的枪尖镀上一层火魂明意;
远山金魂岩脊“咔咔”立起,像一万柄剑同时出鞘半寸。
陈家堡城头,陈青璇猛地回头。
她看见后山洞天方向,一道混沌色光柱冲起来,不刺眼,却让五万联军的煞气像雪见沸水。
“少主……”
她抹了把眉心血,忽然笑了,“不是少主出关。”
“是少主把门关紧了,先让天地替他出手。”
下一刻,漫天法术暴雨砸在陈家堡光罩上——
光罩裂了七道、九道、十三道。
可每次要碎,灵河倒灌的水魂意就补一层;每次毒潮蚀阵,花海赤锋就烧一道;每次半步化神压下来,远山金魂岩脊就顶一下。
陈家堡没破。
像一块石头,被五万把锤子砸,却越砸越硬,越砸越像南荒的骨。
冥鸦鸦面后的灰白眼珠,第一次,微微一沉。
“不对……”
他盯着后山洞天那道混沌光,“他不是在守关……他是在拿我五万联军,当化神之门前的磨刀水。”
九子鬼车嘶叫。
血枯子、枯蝉翁同时加码。
五万修士第三波、第四波、第五波,像不要命一样往陈家堡砸——
可这一夜,陈家堡的墙,再怎么裂,都没倒。
因为门里那个人终于明白了:
守印人最强的一招,从来不是自己提刀。
是自己坐镇天地中心,让天地替他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