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天,他顺九子鬼车部的鬼翎影线摸进去,在鬼车主帅“九儿娘”的莲座下埋了三枚“水魂蚀影雷”——不炸人,炸对方的“音波定位”,九子鬼车部接下来五天找不到陈家堡阵眼频率;
第二十四天,他差点死在血枯子手里。
血枯子座下“血煞左使”识破了影丝残留,拿七十二道血煞针布成“血河锁影阵”,陈影左臂被针扎穿,影意差点被抽干。他没退,反手把自个儿左臂影意点燃,化作一道“焚影遁”扎进敌阵指挥部,一柄窄刃从那名左使后心穿出,顺便把对方装在匣里的“血祭大阵引信”给挑了。
“指挥官死一个,前线乱半日。”
陈影在影里喘气,左臂焦黑,声音像砂纸擦骨,“五万联军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们拧成一股。我干的就是——把这根绳,一节一节咬断。”
他刺杀的不是小兵。
是传令官、是阵法师、是血煞战车队的旗官、是九子鬼车部的鬼头调度、是白骨舟营的撞城车指挥。
一个月,暗影卫折了七成,陈影瘦得颧骨凸出来,可幽墟联军的攻城节奏,硬是被他搅得“有时像浪,有时像痰”——想一口气淹死陈家堡,却总在要命处卡痰。
先扬过,先抑也够深了。
第三十天傍晚,聚灵大阵“咔”地一声,主节点裂开一道三寸长的实缝。
不是涟漪了。
是光罩上真的开了“伤口”。
城外联军瞬间嗅到血味。
冥鸦在白骨舆上终于露出笑:“阵眼女人法力见底,金丹修士填命也填不过五万煞。今夜子时,血祭大阵一落,陈家堡就熟了。”
血枯子、枯蝉翁同时催动底牌。
魔殿残部的“血祭大阵”从泽底拉出来——七千修士精血被阵法抽干,凝成一道赤黑血柱,直冲聚灵大阵主节点。这一击若中,阵眼石室先碎,陈青璇神魂会被血祭反噬直接煮烂。
陈青璇看见了。
她没喊救命,没催陈凡。
只是把手更紧地按在主节点上,水魂印底纹里浮出陈凡当年那句话:
“你不是阵心,是替我看家的那只手。”
“好。”
她轻声,“那这只手,今夜就不缩了。”
可就在血柱要落的刹那——
后山洞天里,那枚十分本源之钥,忽然不再温吞,也不再只“借敌意打磨”。
它轻轻一偏,像一把钥匙终于听见了锁孔里的呼吸。
灵河、花海、远山、云雨、三魂三钥,在洞天里同时一颤。
陈凡没出关,可南荒脊的夜风里,第一次混进了一缕“门后有人要推门”的混沌意。
陈青璇眉心封印纹猛地一烫。
她抬头,望向血柱,声音不大却像钉进全军耳朵:
“来不及了?不——”
“你们攻一个月,刚好把少主那扇门,敲到最后一丝缝。”
血柱落下。
光罩实缝被撕到尺许宽。
城头一片死寂,陈啸天提枪要跳出去替阵眼挡,陈影在影里绷断三根影丝要扑回……
可下一瞬——
洞天天穹“轰”地一沉,灵河倒灌不是顺地脉来,是像一条淡蓝长龙直接从后山窜上城墙,水魂意一卷,那道赤黑血柱被硬生生“拐弯”,砸在城外五里的一座荒丘上,荒丘瞬间被煮成血泥。
阵眼石室里,陈青璇呆了一瞬。
她看见自己按着的主节点,不再只吸她法力——洞天那头,陈凡把“混沌潭”漏出来一缕,顺水魂印底纹倒灌进她经脉:
不是补法力。
是告诉她:
“别再当灯油耗自己。你替我开门前看家,我就让天地,先替你看一次门。”
这一章没破境,没屠杀,没少主出关砍人。
可五万联军终于意识到:
他们攻了一个月,没把陈家堡打穿,反倒把陈凡那方小天地,从“闭关里的世界”,熬成了“会探手出门的活物”。
惨烈拉锯,拉的不是兵力。
是陈家堡拿命拖时间,陈凡拿五万敌意养门缝。
冥鸦的笑,第一次收了起来。
因为他听见了——后山洞天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把“关门”这件事,想成“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