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南荒的门神,替你们把狼从羊群里拎出来了。”
他没进镇吃茶。
指尖一弹,灵河本源水顺地脉渗进井里,凡人夜里睡醒,只会觉得身子轻了、头疼好了、亡夫入梦也温和了。槐安镇还是槐安镇,只是再没有“镇民”半夜祭血蝉。
第六处,南风裂谷。
幽墟拿风峡当藏兵道,谷壁嵌满“风嚎骨笛”,一吹就能乱陈家堡云水龙的方向。陈凡过来时,谷里正有三百修士练“送魂风阵”。
他没进谷。
站上谷脊,远山金魂岩脊的虚影在背后一现——这道支脊本就归他调遣,此刻九道支脊里一道“金魂定风脊”落进峡谷,风嚎骨笛先哑,谷中狂风像被大人按住后脑勺,瞬间贴地。
“陈墨的云水龙,你们也敢乱方向。”
陈凡五指一握。
金魂定意+家山厚意往谷壁一夯,三百风修的藏兵洞像被大地嚼碎,骨笛炸成粉,修士护体风煞被守墟荒意镇成死灰。没人大逃杀,因为风都死了,人往哪跑?等他收手,南风裂谷改名“静风峡”,谷底多了一层金魂岩屑,以后陈家堡云水龙过这儿,再不会被带偏。
第七处,鬼车旧巢。
这地方最阴:鬼车部败兵把“九头音煞”种进枯林,想等陈凡离南荒时,再拿音煞刺陈青璇阵眼。陈凡神识一扫就乐了——他们玩的音波路数,陈家堡早吃过了。
“青璇被你们音波磨了三十二天,今儿我替她还。”
他立在枯林外,水魂润意先铺开,把林子里活物(几只南荒狐、枯枝上的雏鸟)护进灵河影里;随后火魂明意点燃音煞根,金魂定意把九棵音煞枯木钉死;最后洞天里花海赤锋草的“赤锋意”顺地脉倒灌,枯林瞬间开成一片红花——鬼车旧巢变成“赤锋园”。
九头音煞刚要啸,被赤锋意割断声带;
残部金丹想逃,被陈影顺陈凡主令放出的暗线反咬,脖子上全添月牙痕。
元婴头目刚撕空间,云海钥空意一合,像关窗夹蝇,当场撞晕在自家阵盘上。
陈凡没杀尽。
和前面一样,他留了七个活口。
“回去说:南荒七钉已拔。下次幽墟再埋钉,我拔的就是幽墟祖坟。”
日落时,陈凡回身望南荒。
七处据点:
万毒沼陷井、枯骨沙埋舟、血蝉渊清鸣、赤焰喉成火湖、槐安镇狼出羊群、南风峡变静风、鬼车巢开红花。
幽墟在南荒经营两百年的暗网,一日半,连根拔起。
陈家堡城头,陈啸天披着生肌膏坐起来,断枪杆敲垛口:“操,这趟南荒,像少主拿扫帚扫蚂蚁窝。”
陈青璇水魂印底纹终于回润,轻笑:“不是扫蚂蚁,是南荒自己认主了。”
陈影在影里没说话,只把槐安镇那一百零七道幽墟真魂的名单,默记进暗影卫簿子。
可陈凡没笑。
他立在南风峡脊上,瞳孔深处混沌漩涡忽然滞了半转。
极西,幽墟纵深的雾里,那道“老怪物的眼”又睁了——这一回不是惊醒,是笑了。
像看自家看门狗把贼咬跑,主人点点头,却把手里更老的鞭子,慢慢抽出来。
“拔钉,它们不疼。”
陈凡声音很低,像说给南荒听,
“疼的是——它们藏了两百年的‘钉’,被一个刚化神的小家伙,拿天地当扫帚扫了。老东西这笑,不是怕,是‘终于有个像样靶子了’。”
他抬手,三百里洞天里灵河、远山、花海、云雨同时轻轻一颤,像战马刨蹄,又像天地在说:来。
“好啊。”
陈凡眸中混沌光一闪即收,
“你们幽墟深处有化神老祖、有血河老怪、有拿封印线做鱼的千年货——尽管来。”
“陈家堡现在不止有四元婴、有云尘子、有暗影卫。”
“门后那人,已经化神了。南荒这扇门,从今往后,不光守,还咬。”
南荒风起。
槐安镇糖人没化,赤焰喉火湖映着晚霞,静风峡金屑发光,鬼车旧巢红花摇。
读者刚被“一日半拔七据点、不伤一凡、岩浆洗窝、神识辨人”爽到天灵盖,又被极西那道老怪物的笑,轻轻按回椅背:
陈凡摧枯拉朽,可幽墟真正的主人,才刚把鞭子抽出来。
门开了,狗咬贼了,可山后还有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