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替父亲斟了最后一碗空碗里的月光,声音很平:
“它恨正好。
它越恨,说明陈远鸿这尊元婴,比九塔还扎它心。
死人守的门,老卒该死;
活人守的门,老卒——不但该活,还该穿元婴袍去教娃娃。”
第二天。
黑水泽畔,南荒学院大门前。
娃娃们背着《南荒守印童谣》,看见那个洗白袍、左臂活动自如的老汉走过来,还以为陈爷爷又来补泥路鞋。
陈凡立在校门石阶上,白衣被晨风吹起,化神之身不压人,只把本源之钥虚影往“执行院长”四字里一绣:
“自今日起,南荒学院执行院长,陈远鸿——元婴中期,守西驿三十年,断左臂一次,碎肋木三次,顶门次数不计。”
全场一静。
断魂枪营老卒先红眼:“他娘的,陈哥这身价,比咱枪杆值钱。”
林婉清笑得眼角有泪:“该。当年他给我熬药、给娃娃补鞋、给老卒缝甲,南荒学院不叫他叫谁。”
陈远鸿没演讲。
他把昨夜观星台上那句“门后有人,先顶门的得是活人”改了改,对满院娃娃说:
“你们进这院,不是来当神仙的。
是将来幽墟风再来、黄泉钟再响、旧主棺再浮,你们里有人当执法、有人当教习、有人当暗影卫、有人当丹师——
但记住:
别学清渊旧主拿娃祭门;
要学陈家堡西驿那个断臂老汉——
门要开,我先站门框上;
门后有狼,我啃不动它,也得嘣掉它一颗牙。”
娃娃们没懂全部,但懂“陈爷爷顶过门”,于是童谣背得比昨天响三倍。
陈凡站在他身侧,没抢父亲的风头。
化神之躯、三百里洞天、本源之钥、九塔光网,全收进白衣里,像把整座南荒的“最强”,故意退半步,让“最老的那双手”站前面。
“爹,执行院长不是管娃娃的。”
陈凡传音,很轻。
“是南荒在告诉三千年前的死守印人:
你们沉了,是因为把活人当柴;
我们活下来了,是因为老卒也能回元婴,娃娃也能背童谣,门——是活人传出来的。”
陈远鸿嘿嘿一笑,左臂捏得“咔咔”响,像试试新骨头够不够硬:
“那俺这执行院长,先去把学院茅厕再扫一遍。昨儿野狐宗主偷懒,粪渠又堵了。”
陈凡终于笑出声。
九塔光网在背后轻轻一亮,像南荒也笑了。
读者刚被“老卒结婴、观星台喝酒、‘最骄傲是你这句’戳到鼻酸”爽到心口发烫;
又听见黄泉钟后老东西“眯眼恨”、旧主逻辑被陈远鸿这尊活元婴当面扇耳光——
南荒最狠的武器不是化神,是“该死的老卒,活成了下一代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