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画面剪得光鲜,背景音乐温柔。
右边一听,全是卡壳丶哽咽丶断句。
弹幕上有人打出一句话:
【我知道她说话为什麽断断续续了】
【因为那不是演讲,是她被灌药後的真实讲述】
#她说我想活#这个词条也冲上了热搜前三。
全国开始统一一个声音:
“不是她讲得不清楚,是我们剪得太干净。”
程漾那边也没闲着。
讲述会第五天,新增预约38人,其中12人来自“素材审核小组”当年下设的“反馈改写单位”。
也就是——拿“讲述素材”出文字版本丶发新闻通稿丶包装项目总结的那群人。
第一位是个女生,三十出头,穿了件碎花衬衫,头发扎得利利索索。
她刚坐下就说:
“我是写稿的人。”
“不是写你们现在看的这些讲述稿。”
“我是写她们哭完之後,被剪成‘正能量代表’那部分的通稿。”
“我是负责把‘我不愿意’改成‘我很感激平台’的那个文案人。”
她坐着,没擡头。
手里捏着一张旧A4纸。
“这是我存下来的改稿记录。”
“这段原稿写的是:‘我第一次被叫上楼,我害怕,腿发软,我说我不想拍了。’”
“我改成了:‘我一开始也有点紧张,但大家鼓励我,我渐渐找回了自信。’”
“这段原稿是:‘我当时是流血状态,他们还让我继续录,说不会拍到下半身。’”
“我改成了:‘拍摄过程中我也学到了坚持与专业精神。’”
“我写这些的时候,很快。”
“因为有人催我赶稿,说要配合审查,要统一说法。”
“我当时也想——她们都签字了,都是自愿的吧。”
“但现在我知道,她们不是自愿讲的。”
“她们是被逼着讲‘感激’。”
“我写出来的那些感谢词,其实是我写下的侮辱。”
“我写的不是文字。”
“是稿杀。”
台下一片沉默。
有人动了下椅子,但没出声。
程漾这时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你愿意把这份改稿记录入卷吗?”
女生点头。
“我愿意。”
“我还记得我那时候打完这行字後,电脑自动保存了一份草稿。”
“文件名叫‘她笑得很乖’。”
“但我知道——那是我写的最脏的一次笑。”
她讲完,签了名。
那张纸被贴在“编辑责任”墙上,第一行就是:
【我写过她笑得很乖】
【现在我讲——她那天哭着吐了】
紧接着,第二位上台的,是曾在项目运营组任职的中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