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彗扬了扬眉毛,并没有回答韩新民连珠炮般的问题,她单刀直入地问,“事到如今,新民……你恨吴羽吗?”
“啊?”
韩新民明显也吃了一惊,“什么?不是,这和吴羽有什么关系——周美仁,你怎么越来越疯了——你——”
‘吱————’
单调的长鸣,取代了他崩溃的语气,心彗站在办公桌前,面无表情地望着电话,过了半晌,她才把按下通话键的手指松开,将话筒扣了回去。
这么说,在韩新民心里,周美仁的奸夫,并不是吴羽了?
周美仁的存折,到底藏哪去了?
离开办公楼时,她的心情如同蒙了一层轻雾,这通电话,她本来只是想要验证自己的猜想,尽量获取更多信息,归根结底,周美仁被害的前因后果已很明确……
但是,出人意料的答案,让心彗意识到,她心底那点不对劲,看来始终无法完全消弭,周美仁的私生活,就像是那栋鬼楼,或许,和她的结局无关,但其中毕竟隐藏了一层又一层的秘密。
今晚,她将平安度过吗?
在天色最后黑下来之前,她回到了鬼楼,穿过那条充满了洞开大口和流血眼眶的走廊,在无数玻璃的反光中回到了自己的宿舍。心彗点亮了那盏昏黄的灯泡,在镜中久久地凝视着这个充满了破绽,四处漏风,四处可被窥视的房间。
她有一种感觉,在房间之外,似乎是另一个世界,一个充满了黑暗,在黑暗中又充满了窥视眼神的世界,无数双无形的手,似乎都按在了所有玻璃上,只需要合适的角度,就能将这些窥视的眼光显形发现。
但是,不论她在镜中看了多久,房间内都毫无异样,红衣女人完全不见踪影。心彗站了很久,终于转过身,又一次仔细的搜寻起来,但依旧一无所获,那本丢失的存折,不在韩新民手里,似乎也并没在周美仁手中。
这会和周美仁的死有关吗?
时钟还在倒走,心彗大抵仍是笃定的,她认为案件到此应该算是终结,能杀她的人,都被关进看守所了,再说,最近鬼楼是焦点所在,相信没有人会在风口浪尖,依旧固执地闯入行凶。
想要破获死者生活中的所有谜团,是不可能的任务,大多数疑点,只是因为缺少当事人的解释,而成为分心的选项,真相只有一个,找到思路之后,应该相信并且坚持。
当秒针走过最后三十秒时,她这样对自己说,不知不觉,她的呼吸也有一些急促,心彗走到桌边坐下,凝视着笼罩在阴影中的门口。
十、九、八、七……
门扉处的阴影似乎正在涌动,在那一刻,她又产生了那种被无数双眼睛注视着的感觉。
六、五、四……
这感觉让她不适,但心彗顽强地抵抗着,她努力睁着眼,望着木门。
三、二、一——
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她有些不可置信,眨了眨双眼。
她成功了?
周美仁活过了今夜?
周目游戏结束了吗?
一阵风声从她脑后响起,心彗蓦地回首,但是,什么都没有看到,她后脑一痛,眼前骤然一黑,她的意识又飘了起来。
——零。
无形间,似乎传来咯哒一声,似乎闹钟走到这里,才算归零。
在最后的一刹那,心彗脑海中飘过数个想法,以及浓厚情绪。
周美仁再次被杀。
又失败了。
凶手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