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正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着来接他的堂哥回云北的,他整个人好像已经被那个如同重锤的消息打击的失去魂魄。
重新踏上云北的土地,蒙在他五感上的游纱才被揭开。
他都回云北了,为什么叔叔婶婶还有姐姐,没有到火车站接他?
怎么会呢?
就算叔叔婶婶和姐姐生气,他都回来了,不可能不来接他的呀。
叔叔说过他们是一家人的,他都一个人走了那么久了,为什么不来接他!
许清正的眼眶被泪水充斥,有一瞬间他似乎看到了自己想看见的景象。
姐姐从人群中走出来,狡黠的笑话他,又被她骗的团团转。这个时候叔叔一般都会上前起哄,婶婶则会护着他,让叔叔和姐姐不要一天就知道欺负他。
可假的就是假的。
火车站前人群涌动,沸反盈天,根本没有他想看见的身影,没有属于他的幸福。
许清正的奢望像泡影一般,被风一吹就破灭了。
一股巨大的难以置信的悲痛,后知后觉的将他席卷。
电话里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的婶婶,如同母亲般给他慈爱,将他抱在自己怀中悉心照顾、于琐碎事务中点点滴滴付出的婶婶。
还有嘴硬心软,只许她一个人欺负自己,会臭着脸牵起自己手,带着跌跌撞撞的他回家的姐姐。
全都死在了他离开的那天晚上。
许清正二
许清正回到了黑石。
和年前他离开时大不一样,村子里没有了当时的欢欣。
三个月的时间抹去很多痕迹,只剩下被焚烧以后的残破景象,狂风卷起几张黄纸,飘进山林。
家家户户只剩断壁残垣,而往日总是热热闹闹的村中坝子,竖立着数不清的白幡。
阴影之下,有个蓬头垢面的人蹲在其中,嘴里念叨着什么:“爹。你干嘛呢?怎么不回家,该吃饭了娘做好饭了,我来找你哦。”
许清正走近一看,说话的人是祝四叔,脸上有被烧伤留下的黑红狰狞的伤疤,从额角一直蔓延到耳朵,他失去了一只眼睛。
心中大恸,许清正推开了堂哥的手,踉跄着往前走两步,满脸泪水的想要将精神明显不对劲的祝四叔拉起来:“四叔。。。。”
沉浸在自己世界,还想来叫爹回家吃饭的祝老四,动作一顿,絮絮叨叨戛然而止。
“小正,小正!小正你回来啦?”
“你放假了吗?”
“我的美宝回来了吗?”
“我好久没见到她了,你们学校好过分,一天假都不放。我的美宝呢,是不是在村口?还是在家!”
“不行不行,美宝一定想我了,我要去找她!”
“美宝!”
“我的美宝!爸爸来找你了,爸爸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