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过,阿政,刚才那句与民心为敌,帅是帅,但会不会打草惊蛇太早?”
&esp;&esp;嬴政走向案几,道:“蛇既已出洞,何惧惊之?寡人要的,就是让他们动起来。”
&esp;&esp;他拿起一颗云娘送来的油炸肉粒,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esp;&esp;窗外,咸阳城的灯火次第亮起。
&esp;&esp;而此刻,咸阳某处暗宅中,一场密谈正在进行。
&esp;&esp;“秦布不是厉害吗?”赵国商人将一袋沉甸甸的金币推给对面蒙面人,“那我们就帮它更厉害些。”
&esp;&esp;他压低声音:“把这批掺了脆骨粉的特制药水,混进尚工坊的染料供货里。我要让秦布看起来光鲜,实则三月自溃。”
&esp;&esp;蒙面人收起金币,无声融入黑暗。
&esp;&esp;窗外寒风呼啸,卷过咸阳街巷。
&esp;&esp;尚工坊的织机声隐约传来,哒哒,哒哒。
&esp;&esp;像战鼓,也像倒计时。
&esp;&esp;章台宫,深夜。
&esp;&esp;嬴政独坐案前,摩挲着那罐油炸肉干。
&esp;&esp;苏苏轻声问:“阿政,你在想田升那些人?”
&esp;&esp;“想他们为何如此短视。”嬴政道,“秦布价廉物美,百姓得利,国库长远亦能增税。他们若肯转型,未尝不能在新行当里分一杯羹。”
&esp;&esp;苏苏的光球温柔浮动:“在我的时代,这叫路径依赖和破窗效应。”
&esp;&esp;“何解?”
&esp;&esp;“人习惯了走老路,哪怕新路更近,也不敢轻易尝试。而一旦有人开始砸破旧窗户,比如你低价卖布,其他人想的不是我们该装新玻璃了,而是我也去砸几扇,让局面更乱,好回到从前。”
&esp;&esp;嬴政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所以,寡人不该只防着他们砸窗。”
&esp;&esp;“哦?”
&esp;&esp;“该把整条街的窗户,都换成他们砸不动的琉璃。”
&esp;&esp;他提起笔,在竹简上写下:《工坊革新令》草案。
&esp;&esp;一、设百工创新赏,凡改良器械、提升效能者,无论出身,重赏。
&esp;&esp;二、旧布商若转型棉纺、毛纺,首年税赋减半,并由少府提供技术支持。
&esp;&esp;三、恶意破坏、散谣者,罪加三等,并公示其名于市,终身不得为商。
&esp;&esp;苏苏看得光晕发亮:“你这是一边举棒子,一边开新路?”
&esp;&esp;“不止。”嬴政望向窗外,咸阳的灯火在夜色中绵延,“寡人要让他们发现,跟着砸窗只有死路,而跟着寡人换琉璃,”
&esp;&esp;他收回目光,眼中映着烛火:
&esp;&esp;“能看见更亮的风景。”
&esp;&esp;窗外,风声更紧了。
&esp;&esp;而那份草案上的墨迹,在烛光下,还未全干。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
&esp;&esp;春,咸阳
&esp;&esp;东市最西头的永和里,一大早被十几辆牛车堵了巷口。
&esp;&esp;车上装的全是纺车。八个纱锭整齐排列,看着就精巧。
&esp;&esp;阿房从第一辆车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