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蘅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是说表姐许惠音。自打上次在积云寺听了她的墙角之後,明蘅还不曾见过许惠音。流霞这麽一说,倾海就先忧虑起来:“那王爷不是又要见着她了?”
“王爷要是想见哪里见不着?别操这心了。”明蘅又想起来一件事,“前头说惠表姐的婚事……怎麽来着?”
“早没音讯了。”倾海自打听明蘅含糊地提了提钱鸣英之後也留了心打听,“听说是福安公主不同意。许是觉得从前的流言损了面子?”
明蘅想想当时钱鸣英的言谈举止,觉得这人不像是个妥当人,没成倒也不是坏事。
到了长乐公主花宴那天,沈宗芳竟没有提前走,而是等了明蘅一起。
放到寻常夫妇身上,这似乎才合乎礼仪,但明蘅自打明白了七王爷大约是真想用她来羞辱许家以後,对自己的身份就看得很轻。
七王爷对她是同情也好,是利用也罢,总之并不会真像对妻子那样敬重她。她只希望自己在这位置上待的时间足够长,让七王爷找不到她的错处来处置她就可以了。
像寻常夫妇那样同进同出,她是想都没想。
所以看到沈宗芳等在马车边,她差点儿就去找是不是还有另一俩马车了。
沈宗芳敲了敲马车门:“上车?”
明蘅这才回过神,慌里慌张地上了车。
好在这几个月来,虽然同沈宗芳交际不多,总有些问好叙话的时候,她不至于像最初那样在他面前根本不知道说什麽。便随口问了一句:“王爷不是挺忙的,怎麽有兴致去花宴呢?”
沈宗芳却顾左右而言他:“你娘家两个哥哥也去了,你知道麽?”
这明蘅又不知道了,老老实实道:“许是家里直接应了,没想着特意跟我说一声。”
沈宗芳笑了笑不再言语。
明蘅的两个哥哥,大哥明枢是扶正的柳氏所生,二哥明桐是明鹤的通房丫头所生,因为生了这个儿子才擡了姨娘。明家并不是什麽大族,这两个人更说不上什麽建树,长乐能想得起给他们送帖子?
只怕又是许家在折腾什麽把戏了。
到了公主府,沈宗芳自去了前院,长乐来接明蘅时不住地对她挤眉弄眼:“七哥跟你一块儿来的?”
明蘅难得的有些羞赧:“又不是什麽怪事……”
长乐“吃吃”笑道:“你还装傻?我看啊,七哥就是想跟你好好过了。本来的事儿,我就不信他和惠姐那些有的没的。惠姐不过是中人之姿,又说不上冰雪聪明,七哥哪能对她那麽痴心?”
“话也不是这麽说……”
长乐还要说什麽,又来了新的客人,明蘅连忙示意自己随便坐坐她只管去忙。公主府既然想起来开花宴,自然是各类名品争奇斗艳。明蘅一路瞧去,几株垂丝海棠在池边飘飘摇摇,楚楚有致,忍不住近前几步,快要到花树下时发现原来树下早就站了个人。
还正是许惠音。
虽然早知道她也会来,明蘅见了她还是有些尴尬:倒不是为她和七王爷那些事,实在有意无意听了太多她的私事了,一见就有些尴尬。
许惠音见是明蘅,忙过来见了礼:“王妃。”
明蘅扶了一把道:“不必多礼。”
两人就沉默了。
虽是表姐妹,明蘅小时候就和她来往不多,如今更是不想多话。见两人站了半晌都无话可说,她就想去别处了。刚一挪步,许惠音便出声道:“王妃可怪我?”
嗯?
明蘅实在不明白自己有什麽可怪她的。
“我……我和七王爷,其实也没有什麽。我们既不曾有什麽往来,也没有说过几句话。”
明蘅此刻尴尬得像身上有虫子在爬。许惠音和沈宗芳这点旧事,她觉得自己已经听得太多了,而且越听还越奇怪,连误会都听出来了。她是真不想再听了。
她也不懂这些话为什麽总要让她听,又不是她不乐意成全许惠音和沈宗芳,若是沈宗芳今日来说要把许惠音擡进府里,都轮不着她来做准备,得去找清风。
是的,跟她说都不如跟清风说。
许惠音无知无觉继续道:“我其实也不知该对你说些什麽,王妃娘娘。人心若是能自己做主,七王爷想来也不会……和我有什麽纠缠。或许我的存在就会坏了你的幸福吧?可我……我既没有做什麽,又没有什麽可做的。”
说着她擡头看向了明蘅,目光又是愧疚丶又是忧愁。
明蘅清了清嗓子:“其实也不必如此。我……我是……我对现在的生活很心满意足了,没什麽不好的。”
许惠音点了点头,柔声道:“我明白,娘娘。能陪在心爱的人左右,终归是幸福的。娘娘,你放心,我和七王爷既没有缘分,也不会有将来,他只会是你的。”
那倒是……也不一定。
明蘅干笑了一声。
就在她只差求张老三能不能帮她逃离这一切的时候,流霞如度厄菩萨一般慌慌张张地出现在了明蘅眼前:“娘娘,不好了!二少爷和浔阳侯世子爷打起来了!”